原本在會堂中忙碌的村民都反應過來,紛紛抓起防身的武器。
他們隱隱分成兩大波,絕大多數人將華永包圍了起來,滿臉警惕;另外小部分人則猶豫不決,他們平時就傾向于華永,但眼前的事情太過驚駭,不知該如何決定。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他干了什么。”華永一把將呂村老的人頭擲在地上,將昨晚發生的事情朗聲道來。
他雖沒有親眼目睹呂村老和雙刃團的交易場面,但正如阿倫知道的那樣,華永平日里就了解了諸多猜測,對此事有所懷疑。
此時他結合阿全的證言加上自己獲取的信息,講述的事實甚至比親身在場還要完整。
隨著華永的講述,村民們有人情緒激動、破口大罵,也有人沉默不語、只是手上緊拽住一起來幫工的孩子。
一時間,義憤填膺者有之,但更多的是人人自危。
尤其是這個背叛他們利益的,還是黃水村中,地位最崇高的村老之一。
幾位老人的面色,則是陰晴不定。
他們確實不知道此事。
讓他們更在意的是,除了石鼠團以外,老呂居然能搭上雙刃團的關系。
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唯一不那么完美的就是,搭上關系的人不是自己。
即便不強求,能夠讓黃水村得到兩大派系的庇護,是很不錯的。
結果現在,全都搞砸了
不過,在眾位村民都情緒激動的時候,村老們也不好表現出來真實的想法。
領頭的村老沉聲道“華永,這件事情我們先不討論當務之急是招待好石鼠團過來的大人。”
另一人接話“而且即便老呂有錯,那全小子也不該殺了他啊作為村里的一員,怎么能對拉扯他長大的長輩動手他現在在哪”
他們言語間依舊是將呂村老當成自己中的一員。
而且說實話,即便阿全做的事情是正確的,還得到了大多數村人的認同但說到底,對村老下手,這就是開了一個壞頭。
這樣的趨勢,絕對不能姑息。
至于綁架村人一事,能揭過就盡量輕輕揭過,得罪了雙刃團,接下來就更要抱緊石鼠團的大腿。
沒想到,華永根本不接他們的茬。
“不,這就是同一件事。”
這個往日里向來不愿意和村老們起沖突的中年領隊,此刻卻是異常強硬。
“在過去,石鼠團說是只收兩成的租稅,可實際上無論收成如何,上繳的不光是定額,甚至年年在漲,路途的損耗還要算到我們頭上,整個村子三季的糧食能讓他們抽掉兩季,還不包括派出去的村民勞役、招待幫眾們的胡吃海喝”他說著,語氣漸漸激烈
“結果呢,到頭來這件事里石鼠團和雙刃團就是一伙的,他們不僅要我們的汗水,還要喝我們的血,要我們的命,要我們孩子的命”
“從今天起,管他什么石鼠團還是雙刃團,老子都不侍奉了”
說完,華永竟是直接拔出了他腰間的鋼刀,刀刃明晃晃地亮眼,鋒利得怕人。
“華領隊伱瘋了”這下不只是村老,有些村民也是變了臉色“石鼠團的頭目還在村里,我們都派人去請他了待會人家過來,要是聽見你這些話,該怎么辦”
華永說的話村民們當然清楚,只是清楚又怎么樣
這么多年,世世代代,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
甚至雖然今天對雙刃團的做法感到一絲背脊發涼,但憤怒過也就憤怒過了,萬一雙刃團真的再過來要人,他們還是得老老實實地給。
總不能都像你一樣掀桌子吧
然而還沒等村老們急切地下令拿下華永,會堂的大門再次敞開這回走進來的是一個白發的瘦削青年,腰挎布袋,目光如釘。
他的身后還跟著許多年輕的沼澤民,像是一同來參加宴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