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沒有親自再嘲弄他一番。”他一彈分段斧的邊緣,發出錚響,語氣倒是自嘲。
瀨戶此刻的心緒卻像是翻江倒海。
從她記事開始,就聽說過那個如惡魔般的沙克叛逆。
母親也曾像所有家長對付不聽話的小孩般,動不動就拿著飛牛的事跡恐嚇不愿意睡覺的瀨戶。
每每都把年僅幾歲的小女娃嚇得蒙頭在被子里不敢出來。
這樣的悲慘童年,持續到她知道自己母親就是石魔為止。
再往后,見這招不管用了,母親就把她丟給了老師。
但有了老師的教導,瀨戶更加明白了克拉爾之選叛亂的嚴重性,而不僅是把飛牛當成一個嚇人的怪物看待。
嚴格意義上,他們不只是叛賊。
而是象征著一種信仰,一種對過去生活的懷念。
只要飛牛不死,克拉爾之選不滅,就總有人抱著對過去時光的美化記憶,幻想著能把國家帶回到曾經的道路上。
然而,一直都沒有人能夠殺死飛牛。
他殘忍兇惡又謹慎小心,除了在戰場上,從來不主動露面;哪怕有五人眾出動,他也總是能在搜捕到來前得到來源不明的消息,逃之夭夭更別提據說他還有死而復生的能力,就像那最初的一百個戰士一樣。
這個怪物,就如同克拉爾真正的選民,這更加強化了叛賊們的信仰和狂熱。
老師曾感嘆,要想抓住飛牛,恐怕只能動用誘餌,并且至少是他本人這樣的級別。
但首席顧問地位險要,又關系到新政存亡,不能輕易犯險。
想明白了這點后,瀨戶便有了打算。
既然老師不能充當誘餌那她來就好了。
身為王國的公主,石魔的女兒,想來也有這個分量。
而從她了解到的資料,瀨戶還猜中飛牛多半是掌握了狂化的技術為了在引誘來飛牛后還能自保甚至反殺,那么她也只能借助同樣的力量。
彼時,自己就有希望,做到連那個大山穆凱都沒有實現的成就
再也沒有人會質疑,自己憑什么做那位石魔的女兒
結果
瀨戶慌亂地翻看著信箋,像是要從中找出更多的信息,又或者只是單純地失了神。
此刻的她就像是抱著好不容易攢了一個月的啤酒瓶蓋想要去兌獎、結果酒吧老板開口說活動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左轉收廢品的垃圾站
瀨戶畢竟還只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再怎么早熟也不可能完全懂得政治斗爭的復雜性。
一直以來就是親手抓捕飛牛、解決王國大患、從而證明自己這么一個簡單的念頭,支撐著她提著一口氣,想要不斷變強、甚至是追尋禁忌的狂化技術。
此刻的她才知道,自己的目標已經被人截胡了。
“無名者”小公主輕聲念出了口。
她在沙克王國的時候,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戰士,就好像和他的稱號一樣,默默無名。
但能夠殺死飛牛的,絕不是無名的戰士。
這聽起來就像是個悖論瀨戶的頭痛了起來。
最有可能的是,就在自己離家出走、跑到沼澤地的這段時間里,一個叫無名者的戰士從平地異軍突起,直接取得了這項榮譽這崛起的速度,簡直快得毫無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