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手上的傘,銀影覺得頗為怪異。
他身穿黑色大氅,內里露出商人行會的制服,佇立在雨中,手上則撐著一把鞣制打薄后的皮革傘,雨水從邊緣垂落成簾。
就在他的身下,一條殘破的小船順流飄來。
唯一的解釋是,亞穆杜從骨子里,就已經完全是一個生活在大漠中的北聯合城人了,所以才如此不適應。
但不知為何。
獵犬抓準機會,正要借著雨勢悄悄攀上岸邊。
下一刻,船艙中無聲無息探出一個身影,黃皮大衣沾滿血污,手上持刀,眼中怒火不熄看樣子是一個獵犬幫成員。
銀影就是負責與亞穆杜對接和介紹情況的。
“東區,全面占領”
如果不是要指揮最終決戰。
一個黑色轉換者的蜂人隊長跟在她身邊,雙手捧箭,滿臉討好,等待她隨時來取。
“很好。”亞穆杜輕輕點頭。
更準確的話來說就是,帶路黨。
如果說要有什么是值得寬慰的話,那就是自己所處在勝利一方
至于轉換者那就與城邦貧民窟里的黑幫沒什么兩樣,縱容你的時候,可以稱王稱霸,但一等到官方介入,還用得上你帶路就已經是最高的榮幸。
從戰斗開始以來,這樣的場面已經發生了無數次,想要刺殺亞穆杜的人不計其數,但最后的下場都是這般往往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前,刺客就已經被他的貼身弩手爆頭,無一例外。
這是一個絕頂的射手。
看得多了,以至于銀影從一開始的震撼,到現在都已經完全麻木。
而當他趕到亞穆杜身邊時,卻聽到一句話“我本來就是黑色轉換者了。”
“大人,這是什么意思”銀影不解。
“這次行動過后,我會一直留在沼澤地吧,就不走了。”亞穆杜微笑道,“到時候還有什么比黑色轉換者更適合我呢我的確是個新人啊。”
“哈哈,大人說笑了”銀影隨意附和著。
他自然不會當真。亞穆杜作為龍恩的寵臣,雖然現在為止還沒有什么名義上的官階地位,但權力極大,回到聯合城后未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怎么可能困于這小小的一片泥塘
以銀影的視角看,這場行動足以決定沼澤地命運。
但對他這樣的人,不過是仕途上的一次鍍金罷了。
“這可不是玩笑”
亞穆杜擺擺手,似是不愿多說。
他轉念一想,看著銀影的側臉,笑道“前輩你以前是奴隸吧”
銀影心中一咯噔。
他的臉上還留有逃亡之前的奴隸烙印,這是一生都擺脫不了的疤痕,不過在沼澤地,沒有人在乎這些,他也就隨著去了,久而久之連自己都快要淡忘。
但是,誰能想到。
有朝一日,聯合城的勢力會攻進這里來。
他們會如何看待自己這樣的舊日奴隸尤其還是自己逃亡的一種
“不用緊張,我就是隨口一說看印記,前輩之前的主人大概是那個腦滿腸肥的家伙吧,現在也早已經死了,不會有人再來追究這些失落的財產都說沼澤地是自由的國度,真是名不虛傳,我越來越喜歡這里了。”亞穆杜把手伸出傘外,摸了一把雨水,又縮回來在衣服上抻干,“只是,這里好像有些不喜歡我”
說話間,那獵頭者又隔著幾百步,貫穿了一個刺客的頭顱。
鯊魚村地形建筑復雜,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沙克弩手射術精湛,手中弓弩強勁,按理說為了保險,只要射中上半身就足以讓人斃命,但她還是喜歡箭箭爆頭,似乎是特別享受這種腦花炸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