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就是從那里面冒出來的。
不時有濃煙和火苗從鐵穹頂的窗口竄出,這棟金屬建筑被燒得滾燙一般,當雨水淋在上面,轉瞬間就化成了騰騰的蒸汽,以至于海量的迷霧翻滾,形成云海,都快要席卷整個戰場。
里面的情況,只會更糟。
如果能打開通風的管道和大門還好,畢竟是暴雨的季節,火勢還有可能被壓制到可控的范圍內但現在的鐵穹頂,內部恐怕就與不斷升溫的烤爐無異。
這畢竟是,那個伊爾斯以身為餌設下的陷阱。
不可能輕易解開。
戰爭級、坑殺、斷絕后路大黑眉陷入了絕望之中,無論周圍的親衛怎么拉扯,他都沒有絲毫反應,幾乎就要放棄。
但是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鐵穹頂,不是我們打開的。”
里面困殺的,不只是聯合城的軍隊。
還有剝皮人以及那個副頭領。
大黑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想到這一點。在這種情況下,那個青年也不過是一個陪葬品,一個巨頭博弈中的注腳。
但或許是,他記起了那人之前的奇怪反應。
當時,黑色轉換者包圍鐵穹頂,自己公開了大格琳不在鯊魚村的消息,所有的沼澤地幫派、甚至獵犬幫自己都動搖了,那些搖擺不定的中間派,更是轉瞬間倒向了自己這邊。
唯獨只有剝皮人,沒有表態。
那個人類,在顧慮著什么
大格琳的身影,越逼越近。她的刀風兇狠狂亂、所向無敵就連最忠心的轉換者親衛在這樣的攻勢下,士氣都快要崩潰,根本無法阻擋。
而蜂人王子只是愣在了原地。
好像根本沒有看見她一般。
但是,大黑眉的腦中卻是心思急轉,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快
“那時我以為那個人類是看不清形勢,縮頭顧尾但現在看來,大格琳的行蹤完全是她偽裝出來的假消息,受騙的反而是我他的謹慎是對的,如果我能像他一樣”
“可是,大格琳為什么要騙我”
“為什么要設下這么多布置,要把聯合城的軍隊和我們分割開來,為什么要阻斷亞穆杜大人可能的支援為什么不能在一開始就堂堂正正地宣告所有人,她的歸來”
“如果,她是”
“大黑眉”一道厲喝當頭而來,在所有黑色轉換者的驚呼聲中,大格琳已經近乎沖到了他們大頭領的身前,距離他不過幾米的距離。
她雙手將長薙刀舉過頭頂,如同開山一般,力劈而下。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
將鐵鑄的長柄都快要壓彎。
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蜂人王子裹著大氅倒飛出去,滾落在地,渾身浸透了雨水。
然而,他的身上沒有傷口。
而另一邊,大格琳的長薙刀狠狠砍在地上,甚至都切進了腳下的鋼鐵里但終歸是砍偏了。
親衛們悍不畏死地圍了上去。
“大格琳”大黑眉拄著手杖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的雙手腫脹,特制的鋼杖被削去一截,剛剛就是他拼盡全力打中了對方發力的節點,可以說發揮出了這位蜂巢王子一生一次最完美的水平,此后再也沒有機會打出相同的一擊。
終歸是阻擋了對方一瞬。
但是。
“大格琳,你還沒到戰爭級。”他這么說。
沒錯,如果這頭獵犬真的已經到了一人成軍的水平,剛剛的那一下,大黑眉絕對無法躲開;
而如果沼澤地有一個戰爭級強者鎮守。
哪怕是聯合城,也會顧慮著代價與得失,不會輕易插手。
更不用說以大格琳的天資。
她要是真的到了戰爭級,解決當下的這些問題,用不著任何犧牲與計謀平推過去就完事了。
“呵呵,”大格琳只是冷笑著,重新拖刀,一邊劈砍,向著蜂人大步緊逼,沿途的親衛甚至連拖延都做不到,“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