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身為戰爭級的您……說會老實安分,恐怕也沒有多少人會相信吧?”
他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
“沒想到巴德先生你自己,也喜歡用這個定義。”聽到"戰爭級",路夢嘴角輕揚,也不知是否是在贊同對方的話,反倒是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我還以為,這只是說給聽眾聽的。”
“哎呀,這樣說也沒錯。”巴德撓撓頭,他知道路夢在暗指什么,“大多數聽眾只是普通人,對于強者們的爭斗,也只是關注誰更厲害一些……劃分出等級、位階,那就是最直觀的反應。”
就如演義故事中的武將。
哪怕在真實的歷史中,有的人從未交手謀面,甚至活躍的年代都不一樣……但在說書先生們的口中,那也是一定要分個排名高下的。
“那我斗膽問一句:在巴德先生你的心中,大家的排名是怎樣的。”
巴德心里咯噔一下:“紅之王閣下如果是問歷史,那我還能說道說道……可如果是當世的人物嘛,這未免就可能有些得罪人了。”
“更何況,我還沒有游歷遍整片大陸,見識實在淺薄,這么早就說出來下定論,貽笑大方是早晚的事情。”
“也就是說,巴德先生心里已經有一個答案。”路夢說,“而且,歷史、當世……它們也不沖突吧?”
巴德沉默不答。
這位紅之王……他在故事中炮制編排的“初火”,當真正見面之后,他才發現對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敏銳得多。
遠不是什么聽幾句吹捧,就飄飄然不知道自己是誰的貨色。
就連他,都差點被套出話來。
所幸,路夢并未再追問。
“不管怎么說,無論是從余燼教團還是我個人,都很歡迎巴德先生的到來,也歡迎您多駐留幾日。”他說。
“不過,關于我的桃色和花邊新聞……要是能夠少一些就更好了。”
青年似笑非笑。
“哈哈哈……我本來就早已此意。”吟游詩人暗自擦了一把冷汗,“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師門還是有一些高雅的藝術追求的……”
難道是我的小號被發現了?
不該啊……
看來寫好的那幾本《紅之王宮闈秘史》、《禁忌初火之欲情燃燒》……發表的時間,要往后拖一拖了……
路夢沒有管這位瘋狂頭腦風暴的詩人,他從地上抓起一把焦土,熔化又凝固的砂礫在手中呈現出晶瑩的質感。
現在,還是白天。
晴空萬里無云,除了最大的那一輪圓月的輪廓實在無法忽略,呈現出隱約的朦朧,占據了地平線外大半的視野……此外,并看不到其他的星體。
只是,他知道。
這時的天上,時刻有一只“眼睛”在注視著下方的一舉一動。
……
……
白眉氏族扎起的臨時營帳。
“你從哪來?”
“……”
“你在商人行會中的職務是什么?”
“……”
“你餓了嗎?”
“我餓了。”
青榮扶住額頭,深深嘆了口氣。
有一個人坐在對面,腳帶鎖鏈、雙目無神,就這么呆滯地看著他。
這是白眉氏族,在天火過后的商人行會營地里,找到的唯一幸存者。
當時,他趴在一具焦黑的尸體下——從尸體肥碩的體型來看,大概率就是任林本人,那位商人行會的駐閃地代表。
在最后一刻,他的確披上了防火的特種布料,它也沒有被天火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