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的眼中,自己曾經的臣屬、本該被征服的子民……如今竟都已經匍匐在了面前祭壇上那個黑袍人類的腳下……這是何等的恥辱!
甚至就連它自己,都要給對方當牛做馬……馬是什么?
——老實點。
后背紋著銀灰初火的黑袍祭司,吹響骨音,警告了它一下。
白色巨猿的肚子發出咕嚕嚕一陣巨響,最后還是沒有什么動作。
閃地的人類。
相當怪異。
他們擁有著和獸群直接溝通的能力,更強者甚至能夠影響動物的神經、思維、生理活動……乃至直接操控它們。
而面前的黑袍人。
無疑就是其中的最強者……?
至少,在巨猿存活的這幾百年里,還沒遇見過,有閃地之人能夠直接影響到它們這些族裔的。
就像那些長脖子兇獸。
同樣難以控制一樣。
對方現在可以做到了……那應當就是他們中的最強吧?
長者喙嘴猩猩老老實實將發放到自己籃中的食物,拿出一份恭恭敬敬地遞到黑袍人的面前。
別說足有半籃的食物在它的粗壯的手指間,顯得都像果子一般微小……就是相比起面前的這個黑袍人類,仿佛喙嘴猩猩伸手一抓就可以將其捏成粉碎。
但是,它可不敢這么做。
不同于其他的同類,或是被神奇的力量吸引,或是被馴獸能力干擾,或者單純是因為這里管飯……這頭長者期喙嘴猩猩臣服的唯一原因就是,自己曾被這個不起眼的普通人類按在地上暴打。
那時對方并未披黑袍,一頭白發在風中張揚肆意,手中甚至沒有拿兵器,就這么舉著拳頭把體型遠超自己的猩猩巨獸打了個斷骨筋折。
那場面不亞于凡人與神明相擊——又將至拉下神壇。
由此獸王聚集的臣屬才一哄而散、轉投門戶。
至于長者期喙嘴猩猩自己……若不是白色圣所實在給力,它懷疑自己都要見太太奶了。
因此,它所臣服的。
是力量。
不過周遭的喙嘴猩猩還理解不到這一層,它們只見得自己原先的老大現在都畢恭畢敬。
恥辱是不會有的。
反而更覺得跟對人了。
隨著黑袍祭司再次登壇高呼、振臂一揮,全體猩群中爆發出了熱烈的嘯叫,充滿了繼續打工的動力。
“初火大人。”一名馴獸師走上前去,“可以結束了。”
黑袍祭司點點頭。
帽檐微微掀開,露出的卻是一張半鐵面具,上面還帶著醫學標識。
“哦對了……”
沒等他動作,馴獸師又補充道:“余燼教團那邊也在催您露面,好像是有人私下改造自己,結果發炎了。”
“……這種事也需要我出面么?”黑袍人開口,聲線帶著一股機械質感,像是安裝了什么劣質變聲器,聽起來相當嘶啞難聽……不過聽在余燼的教眾耳中,這說不定是天籟才對:“生了這種病往那機械維修床上一扔不就好了,我過去又幫不上什么忙。”
“是這樣的,那人是個新教眾,還沒有來得及培訓,所以才會干出違背禁令的事情來。”馴獸師解釋道,“趁這機會您可以上前好好展現一番神跡……我的意思是可以在他躺上機械維修床的時候,您就在一旁念禱詞——巴德先生已經改良過了,我有幸試聽了一遍,相當優美。”
“……”一陣沉默。
如今匯聚在這里的大致是三股勢力:對沼澤地中人來說,路北游就是他們正兒八經在鯊魚村大會上橫掃一切、平推密林的沼澤地之王,效忠于他沒有什么好說的。
而在余燼教團中,對方則是創始人大團長,是承接了天啟、要帶領余燼重燃的初火,同時也是黑暗與萬機神祇娜爾可在人世間的代行者。
這樣的他,能夠掌握機械的力量,幫助病人康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