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庶民出身的他,當然知道鄧艾所說的是真的。
石包的沉默并沒有影響到鄧艾的情緒,他明白糜旸今日特意讓他出來迎客的目的。
人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是很難能移得開的。
大丈夫當能屈能伸。
別人的成見對他來說是一座大山,但是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對別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座難以企及的高山呢
無須妄自菲薄。
況且今日之后,征北將軍,還能算是個將軍嗎
鄧艾的嘴角露出一絲輕笑。
吳懿與吳班在州牧府中下人的帶領下繼續朝內走去。
只是越往里走,吳懿與吳班就越發感覺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的感覺來自于各處回廊那里值守、巡邏的一眾漢軍。
相比于府門外充當門面的精甲衛士,府內他們這一路上碰上的漢軍,渾身都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
府內的漢軍無論是裝備還是身材,都不能說比門外的甲士好,但就是他們身上的這股煞氣,讓吳懿與吳班心中流露著一種危機感。
吳懿與吳班皆是帶兵的人,他們當然知道士卒渾身帶著煞氣,這證明著他們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大戰。
近來大漢只發生過一場大戰,那便是襄樊會戰。
所以這些士卒都是襄樊會戰中得勝歸來的精銳
在意識到這一點后,吳懿與吳班心中齊齊一緊。
對于帶兵的將領來說,什么樣的士卒最可怕呢
并非是甲胃精良與身材高大的士卒,而正是經歷過血與火考驗的士卒。
或許他們眼前的這些士卒人數并不算很多,人數肯定無法與他們城外的數萬大軍相比。
但若是論戰斗力的話,多年未曾交戰的數萬漢中軍,未必能在有限的空間中擊敗這不足數千的浴血精卒。
兵貴精不在多,這是每個知兵法的大將都知道的道理,吳懿與吳班當然也不例外。
而吳氏兄弟在之前在送糜旸入州牧府的時候,府中并未有這些浴血精卒的存在。
這就說明這些浴血精卒,是糜旸剛剛從別處調來的。
現在梁州并無戰事發生,糜旸又身處在州牧府中,他突然調來這么多的精銳是何意
又是在防備誰
一層又一層的疑慮不斷縈繞在吳氏兄弟的心頭,而由于心中有著一些猜測,那些疑慮讓吳氏兄弟的心頭都浮上了陰霾。
他們可是記得,糜旸對他們參加宴會是志在必得的。
若無特殊目的,又何須如此志在必得
糜旸的這種想法,讓吳氏兄弟的內心浮現忐忑的情緒。
就在吳氏兄弟心中不安的情緒漸漸到達頂峰時,他們被下人帶到了宴廳外。
看著身前近在遲尺的臺階,吳懿與吳班兩兄弟不禁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貿然先踏上這代表著未知的臺階。
可是已經到了這里,他們兩兄弟還能有什么退路呢
所以良久之后,身為兄長的吳懿率先踏上了臺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