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寧靜聽過一句俗話,叫做萬事開頭難。
她對此很是認同。
作為ura協會的萬能部門諸問委員會的委員,她便與她的其他同僚一樣,常被安排些莫名其妙的委托。
很多委托都是要開頭也不知該如何下手,所以她對這句俗語有著相當深刻的理解。
也從來不吝尋求協助。
即便對方是她非常看不慣的千明代表,即便對方是她愈發看不爽的奧默林頓,她也一樣愿意為解決問題而低頭。
漆黑周日終歸是過去闖下的名號,在茶座逐漸長大,甚至已經擁有訓練員的當下,周日寧靜更多時候都只是一位諸問委員會的委員。
待在她昔日最為瞧不起的ura協會里,逐漸塑造著一位可靠的朋友的形象,并且在等待一個機會,將其塑造成姐姐。
盡管她本來就是茶座的姐姐。
她在繞著她最能接受的安穩遠路,但這遠路并非一路安穩。
因協會工作這一本身,就帶著平庸的污泥。
會讓本就已經甘于平庸的她,見識更多的平庸。
平庸的官僚主義,平庸的處理方式,平庸的思維慣性。
它非常普通,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強制性,是每個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都會出現的東西。
讓你在需要更進一步時,缺一口氣,讓你在想要做出改變時,卻選擇了妥協,你對它是如此的厭惡,卻又無法觸及它的實體。
它幻形為麻木,潛伏在你的生活、你的崗位每一處,也讓你逐漸對那些和你不一樣的人感到愈發的不耐煩。
他們難道不知疲倦嗎
他們難道不懂放棄嗎
他們難道聽不懂話嗎
她其實清楚,清楚自己對這些人的厭惡并不只是因為有人總是手腳不干凈地,扒拉她隱藏的過去。
清楚自己早已不再是同外界搏斗,而是在與自己從精神世界里投影到外界的那個自己抗拒不休。
在與成田白仁、千明代表一同行動的時候,她不止一次要面對那令她無比嫌棄的千明代表的目光,而與那青色眼瞳的每一次對上,都讓她仿佛在經歷一場質問。
和奧默林頓那個還算收斂的家伙不同,千明代表這家伙一向熱衷于多管閑事,當她看似收斂的時候,你就得警惕這家伙從其他的角度進攻。
周日寧靜確實與她認識許久了,久到已經能夠習慣對方那夾雜在稀松平常的話語中的暴論。
像是你到底是厭惡奧默,還是在厭惡自己什么的話,就是能被那家伙夾在隨口提及的話題里,冷不丁的刺出,好似一柄刺殺的尖刀,輕易地牽扯她的神經。
但說真的,奧默林頓就算不冷不丁來一記真實傷害,也一樣能讓周日寧靜青筋暴起。
所以這倆人到底誰更能拉自己血壓,她也給不出結論。
只能說這倆家伙都挺討厭的。
能有機會不見的話,那最好還是不見,除非是有機會嘲笑報復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