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把上掛著稻香村的點心盒子,兩只大公雞,兩條大鯉魚,七八斤肥膘。
一輛自行車,坐得滿滿的,衛東和衛國只能坐在前面的車杠上。
遠遠看去,就跟后世的變形金剛似的。
不過在這個年代,一家人往往只有一輛自行車,要全家出行,大多采用相同的方式。
行走在大街上,并不顯得突兀。
待來到丁家胡同時,清晨的薄霧已經消散。
有早起的大娘正在鍛煉身體,看到一家人到來,笑著打招呼。
“秋楠回來了啊”
“哎吆吆,看看,這兩個小人兒,長得跟瓷娃娃似的。”
李東來緩緩停下自行車,丁秋楠從后座上跳下來,笑著打招呼“周大娘,新年好啊。”
她看看衛東和衛國“你們叫周大娘。”
兩小只瞪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那老奶奶,稚聲稚氣“周大娘新年好。”
“哎吆,真是有禮物,來,奶奶給你們壓歲錢。”周大娘說著就要從兜里掏錢。
丁秋楠連忙上去攬住她“周大娘,不用了,真是不用。”
按照京城的規矩,只有親戚之間,才會相互給對方的孩子發壓歲錢。
周大娘只是附近的住戶,跟丁家的關系也一般,平日紅白喜事并沒有來往。
丁秋楠自然不能讓孩子們收周大娘的壓歲錢。
周大娘攥住丁秋楠的手,臉上浮現出一絲懇切“閨女,你先聽大娘把話說完。”
丁秋楠面帶疑惑點點頭。
“大過年的說那些事兒有點不吉利,不過你這個姑娘是個實心眼的,要是大娘不把話說明白,你肯定不會收。”
周大娘停頓一下,接著說道“你也知道我有個孫子吧”
“對,小名好像叫做小花”丁秋楠抿了抿嘴。
小花。聽到這個名字,李東來便知道這個小花的身體狀況了。
京城有一種習慣,就是男孩身體孱弱,經常生病的話,家里人就會給他起一個女式小名。
意思是,這是一個女孩子,好養活,以期待孩子能夠平安長大。
這種做法,飽含了父母對子女的關切之意,也有那么點重男輕女的意思。
“對,就是叫小花。”周大娘見丁秋楠能夠記起孩子的名字,顯得很興奮,臉上浮現出紅潤之色。
她渾濁的雙眼中,閃爍出精光“小花從小便身體不好,遇到刮風下雨,經常會發燒感冒,讓全家人操碎了心。”
“去年的春天,咱們京城是突然倒春寒,一夜間溫度下降了十幾度,壯勞力們都受不了,有很多都感冒咳嗽了。
小花那孩子身子弱,半夜突然高燒,我跟小花的娘,把小花送到醫院的時候,小花已經燒得直說胡話了。
那眼鏡醫生拿溫度計量了一下,將近四十度。
當時可把我們嚇死了。
發燒可是會燒壞人的。
后院的二傻,就是整天光著屁股蹲在大門口的那個。
就是小的時候,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
見我們著急,醫生先是開了安乃近,給小花降溫。
小花服用后,很快便退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