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沒結束,西格蕾的眼神一凝,猛地拉緊了韁繩。
冥鹿發出不安的低吼,氣息在寒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氣霧。
西格蕾顧不了失控的冥鹿,抓住了后排蘭奇的手腕,帶著他跳下了車。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曲線,隨后重重地落在了雪地上。
雪花被他們的墜落激起,仿佛狂風中的飛絮,無數白色的碎片在空中旋轉、飛舞,漫天都是雪霧。
沉重的風雪聲和心跳聲讓她感覺耳朵和大腦刺痛,嗡嗡作響。
西格蕾一次次嘗試穩住身形,卻不斷被滑膩的雪面所挑戰,最終,在十幾米之外,西格蕾終于站穩了腳步,穩穩地踩在厚厚雪層上。
雪花很快就覆蓋了他們的身體,仿佛是冬天的畫布上剛剛完成的作品。
西格蕾緊緊地鎖著蘭奇的手腕,將他扶穩并拖到自己身后,呼吸急促。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紫色眼瞳中閃爍著決斷與兇戾。
蘭奇看著眼前小小的身影,帶著些驚異。
但在她堅定的目光下,所有的疑問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往前方望去。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雪原上,一切仿佛都凝固了。
遠處,烏云開始在天際聚集,慢慢覆蓋了星空。
這些烏云如一只巨大的黑手,正悄然伸向這片雪原。
“伱很敏銳嘛,小家伙。”
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風雪幕布之中,緩緩走出了一道神秘的身影。
其身形高大而瘦削,身著一襲長長的深色斗篷,隨風輕輕飄揚,他的臉部在陰影下幾乎看不清,唯有那雙血色的眼眸卻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精致的外貌,在飄散的雪花和月光的映照下,顯得蒼白而高貴,似乎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在他身后,這片永夜雪原上,不知何時已裂開一道凌厲的縫隙
兩只冥鹿壯碩的軀體砰然倒地,打破了這片寂靜,被冰雪吞沒,雪花濺起,滲出血跡,緩緩在雪地中擴散,變成兩朵盛開的血色薔薇。
遠遠的。
那股魔力的壓迫感令遠處的蘭奇都感到了些許不適。
他感覺西格蕾冰涼的手正在不斷顫抖。
西格蕾說過,六階她都沒什么怕的。
而八階侯爵及以上的血族始祖長年有被魔界監控,如果有血族始祖北上,一定會引發魔族那邊先一步的動靜。
那么能讓西格蕾發自本能地戒備成這樣,很顯然,對方是始祖之下最強的血族存在,七階伯爵血族。
現在的永夜之地果然已經有血族穿過東西兩側成功潛入進去了。
“跟了你們一路,原本以為找不到機會了,沒想到你們竟然朝著魔界這邊來了。”
格里高利伯爵出現時,整個雪原都沉入了一種低氣壓,空氣變得沉重,連雪花落下的聲音似乎都被抑制了。
他走了兩三步,每一步都像是在踏著無形的節奏,讓西格蕾感到一種不可言喻的恐懼。
那無形繚繞的魔力仿佛能洞察人身上的每一絲動向,任何微小的動作和想法都無法逃過他的預判。
似乎是感覺到西格蕾像猛獸一般蓄勢待發的狠意,格里高利伯爵徒然笑著舉起了雙手。
“別害怕,你看,我這么半天也沒有傷害你們的意思。”
格里高利伯爵并無進一步的攻擊意向,而是停住步伐站在了遠處。
他眼中帶著些許戲謔與真誠難分的笑意。
其實對方無論反抗還是逃離,對他來說都沒有什么區別。
他的權能血之追影,能夠在任何環境將大范圍的空間地圖化,準確捕捉到任何微小的動靜和氣息,再隱蔽的行蹤也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這也是他作為先鋒被派來永夜之地的原因。
無論是躲避魔族強者或獸人大領主,還是抓捕弱小的敵人,由他來都萬無一失。
根據賽巴斯那個潛伏在盛世商會的分部長報告的消息,這位魄蘭特帝國的工匠得到了大領主相當重的信賴,而每兩座城邦之間的距離又沒有那么長,前后都有獸人大領主。
在半路上出手阻截,如果時間拖延長了,很有可能被獸人大領主察覺,并惹怒他們。
正面戰斗,他作為偵查特化型伯爵,并不想對上那些皮粗肉厚會狂化的獸人大領主。
結果好巧不巧,這個帝國工匠,竟然沒有選擇在小夜城折返,而是繼續朝著魔界方向行進。
格里高利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兩人單薄的人形身影。
直到現在這個距離,格里高利伯爵可以相信,無論發生了什么事,獸人大領主都不會有半點察覺,而按照南北條約,魔界邊境的魔族就算有所察覺也不能出手干涉血族。
而如今血族與魔族嘗試和談在即,第四始祖和第十始祖將在不久后正式前往魔界,魔族更是不敢得罪他一個血族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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