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孩子也興奮地插嘴,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可是,教皇再強也是人,他總有一天會離開人世吧。”
“不會!教皇想必會永生吧,他會永遠留在這個世上!”
聽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你們幾個,說什么呢。”
父親長舒一口氣,握住了妻子的手。
他們對視一眼,眼底盡是美好期許。
“永生可是一種懲罰,你們暫時還不懂。”
母親語重心長地囑咐道,目光慈愛而虔誠。
盡管她知道孩子們是在祝福教皇,但如果他們建立了成熟的生死觀,便會理解該如何正確的送上祝福。
“活得久難道不好嗎?”
孩童不解地問道。
“根據我活了三十多年就覺得很漫長的人生來講,如果你要我活個三千年,我想我一定會瘋掉的,至于永遠……你們想想那到底是多久?”
父親低頭向他們提出了思考題。
孩子們想了想,似懂非懂。
“永遠,大概比三個月要久吧?”
“肯定比一年要久。”
“不管多久,我長大了,也要成為圣魄蘭特教國的騎士,我要保護弱小,懲戒邪惡,為爸爸媽媽,為所有人帶來和平與幸福!”
不過年幼的兒子很快就舉起小拳頭,眼神堅定無比。
“傻孩子,你平平安安,至于成為什么樣的人,爸爸媽媽都會為你驕傲的。”
父親寵溺地揉了揉兒子的頭發,鼓勵道。
餐廳其樂融融,臉上滿是希冀的笑容。
窗外,太陽正徐徐西沉,將最后一抹血紅灑向大地。
微醺的暮色中,幾只歸巢的鳥兒掠過天際,向南鳴叫著。
一切都那么祥和安寧,仿佛這個世界永遠不會有憂傷與黑暗。
然而。
他們并不知道,此時的圣魄蘭特南邊境,已血流百里,染紅了奧伯倫運河。
成千上萬的生命,在魔人的蹂躪下凋零。
大地被鮮血染紅,天空被靄氣籠罩。
城池陷落,家園破碎,哀嚎、哭喊、咒罵,交織成絕望的交響曲,回蕩在廢墟之上。
在這地獄般的城關遠方,一道身影還在霍寧帝國北部沐浴著無數魔人的鮮血,替圣魄蘭特帝國擋下了絕大部分的魔人攻勢。
此刻的他,早沒了往日的風采。
曾經圣潔典雅的白袍,被鮮血和污泥浸染成黑紅。
手握權杖的雙臂布滿傷痕,每一次揮舞都在淌血。
銀白面具也已盡數崩裂,露出了那張無法再保持著偽裝的臉。
他的犄角是白玉一般的外骨骼,但布滿裂痕,黯淡無光,皮膚慘白如紙,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痕,宛如一張破碎的瓷器。
深陷的眼窩中,一雙翠綠的眼睛亮得滲人,猶如鬼火。
嘴角不斷滲出鮮血,順著下巴滴落,與身上的污漬混為一體。
頭頂的天空,仍是灰蒙蒙的死寂,土地更是滿目瘡痍。
“呼……呼……”
教皇就這樣佇立著。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這地獄中掙扎了多久,斬殺了多少魔人。
其命數早已轉過了終點,化為了不死族。
活死人的身體,正一點點地崩壞、潰爛。
破碎表皮下血肉模糊,五臟六腑近乎都已破碎。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
更可怕的是蠶食靈魂的詛咒。
亡靈一側的規則正一點點侵蝕著他的意志,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他還要再繼續戰斗。
他不能停下。
每多用出一個法術,也許都能拯救成百上千個家庭。
“小心,那里有一只超規格的魔人!可能在八階以上!”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劃破了死寂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