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搖了搖頭。
胖法師惱火地說
“我讓他回去吃屎”
“我承認,我這一身戰斗記憶沒能傳承下去是很可惜,但我活著不是為了這些的”
“去他媽的大局為重”
“有時候我只想逞一時之快”
“我這輩子沒妨礙過任何人,所以現在,也不希望任何人來妨礙我。”
說完。
他吹胡子瞪眼睛的看著馬修。
他本以為馬修會說些什么。
但馬修什么也沒做,他只是沖胖法師微微行了個禮,然后便快步離開了。
樹林里。
馬修和另外一名獨眼的瘦法師同行。
這位外表看著很兇惡,但態度卻異常柔和。
“你剛剛和范克斯談過了”
“他的脾氣有點差我替他向你道歉。”
瘦法師很有禮貌地說
“我希望你能原諒他,因為在那場外層位面聯軍入侵北方大地的災難中,他有四個家人都死在了魔鬼和邪術師的手里。”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一百年,但對于我們這些頭腦清晰的奇特物種來說,那些事情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范克斯最討厭別人勸他放棄仇恨”
馬修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我從來不會奉勸一個人放下仇恨,這是別人的私事,與我無關。”
瘦法師露出欣慰的笑容。
馬修稍稍有些不解道
“如果范克斯是因為失去了四個親人而選擇加入黑金部隊,您當初加入黑金部隊又是為了什么呢”
瘦法師臉上的笑容沒有消減
“哦,我和他差不多。”
“但區別在于,在那場災難中我失去了十一個親人。”
馬修眼中閃過一絲愕然,立刻小聲道
“抱歉。”
瘦法師搖了搖頭
“這又不是你的錯,不必道歉。”
“我們都是北地人,曾經居住在與遠東之地僅有一座山脈隔斷的風沙原,我至今還能回憶起每年秋天風沙原上狂風大作時的場景,我依稀能看到春來秋去的牧草與白云,那里不是風景特別美麗的地方,但有時候你會覺得有些場景還蠻壯觀的。”
“但倘若你現在趕過去,只能看到滿目瘡痍與無盡的焦土。”
“來自外層位面的入侵者將一切都付之一炬,風沙原上至今還飄蕩著揮之不去的濃煙與浮火,那是埋葬于此的炎魔軍團留下的永遠無法愈合的創傷。”
“當初加入黑金部隊的時候,我還是個16歲的少年,我還記得我的魔法天賦不算很高,但卻因為表現出了對入侵者足夠的仇恨而最終通過了選拔,可是后來呵”
“我今年已經117歲了或者是127歲我也記不清了,這年頭沒人能說清楚時間到底是怎么個回事。”
“在過去的很多年里,我們中的很多人都像我一樣抱著一個天真的想法或許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就能忘卻曾經的傷痛。”
“可事實證明并非如此。”
“我們不斷的老去,但心中的仇恨卻與日俱增,埃克蒙德大人說我們是受到了遠東之地上空那些飄蕩的游魂的影響他們的仇恨在夢境中與我們的記憶反復疊加,最終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說的東西大概是對的吧。”
“但我們已經太老了,老到沒有時間、沒有精力、甚至壓根根本不想去分辨這些了”
“我們只想復仇。”
“就像當初黑金部隊創立時宣誓的那樣,消滅掉那些外層位面的入侵者及其背后的主謀”
“如果被仇恨同化是我們的宿命,那么就讓我們扛著這份宿命與敵人一起埋葬在星空里吧。”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心愿。”
“事情其實就是這么簡單。”
老人說的鏗鏘有力。
馬修也不由被他的情緒所感染
“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勸說你們改變想法。”
“我現在很慶幸這一點。”
老人笑了笑
“謝謝你,馬修。”
“你是個很謙虛的年輕人,我沒有恭維或者逢迎的意思,這是事實大多數人在你這個年紀都狂的沒邊。”
“那種自以為是的人我見過太多了,包括我自己年輕的時候都是如此那時候太容易被一葉障目,自以為看到了整個世界,但說不定只看到了世界一角的一坨狗屎。”
“但你不同,謝謝你的理解。”
馬修眨了眨眼
“您早就看出來我心中的打算了”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
“聰明如你,怎么可能和我們這么多人發生正面沖突”
“對你來說,這不是一個選擇,而是一個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