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屋時,男人們還在喝酒,女人們都已經吃好下桌了。
馬麗和梁友娣與佟有魚坐在炕梢搓玉米棒子,云老太拿了塊黑底的鞋面正在做針線。
云團團人長的肉呼呼,一雙腳丫也是肉呼呼的。她腳背有些高,做鞋的時候就要注意這一塊。云老太早年學過刺繡,雖然不會給云團團做太精致的繡鞋,但將布鞋做得精致些卻還是敢弄的。
想到明年三月云團團就要去省城上大學了,云老太不由又跟佟有魚商量要不要給云團團買雙皮鞋。
“我不要。”一邊脫鞋上炕一邊與大隊長他們打招呼,云團團還能分心跟云老太說道“我都穿上私人定制了,干嘛還要穿那種批量生產的鞋而且也不合腳呀。”
她腳胖,但腳卻不長。腳胖就要穿大一兩號的鞋,但腳短穿大一二號的鞋就容易不跟腳。最重要的是鞋的左右都撐出來,鞋前端還是原來的形狀,想一想就感覺好難看。
等啥時候她有錢了就合著腳型定制皮鞋。至于什么皮鞋好看,保暖的,得了吧,手工的布鞋做好了照樣好看又保暖。
云團團碗里有云老太給她留的兔腿肉,雖然涼了但在這種物資匱乏的年代,吃著也好吃。
沒再喝酒了,云團團回來就直接吃飯了。時不時的還會給大隊長和云滿倉的酒杯斟滿,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跟下午她嚇唬佟舅媽時判若兩人。
馬麗先想到她這小姑子一臉笑呵呵,既沒撕破臉也沒讓自己受委屈就將麻煩事給辦了。又想到得了推薦名額不光沒樂昏頭還親自去給大隊長家人送菜的殷勤,不由再次感慨了一回。
等將來她生了孩子也讓老奶給她帶帶吧。
結婚就跟老人住在一起的馬麗就等著生了孩子搬出去自己過日子呢。她的小日子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馬麗總有種她可能已經懷孕的感覺,她想等下次云彩回家時悄悄跟云彩提一嘴,去鎮醫院看一看。如果真有了自是皆大歡喜,如果沒有也不會讓一家人白高興一場。
以前就盼著往外搬,現在卻不禁開始猶豫了。養孩子不是養豬,不能只想著吃喝拉撒那點事。
嘴甜點到哪都不吃虧,要是她生的孩子跟小姑子一樣機靈,她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冬天呆在家里,原就沒挨到凍,加上云老太讓她們干活時哪怕費些事也要燒了熱水來用,身體自是又養了一回。最近這些日子還吃得好,別說馬麗營養跟得上去,就是梁友娣也是這般。不出意外的話,想要尋云彩看婦科的人不止馬麗一個就是了。
妯娌倆個都懷疑自己懷上了,日常行事也更加小心。佟有魚到是沒發現倆兒媳婦哪里不一樣,云老太卻是看出了幾分。
要是倆個都懷上了,那懷的日子相近,生產的時間怕也是前后腳。女人坐月子得吃雞,吃好了奶水就好,孩子就能養得壯實。而且女人身子骨養好了,不光有利生產,也能省下不少看病的錢,將來不拖累兒孫。
在云老太看來一個月子再吃再喝也多不了多少錢,可月子沒養好,不光有可能影響下一次懷孕生產,還有可能落下治不好的病根,到時候不是像老葉他們家那般只有那么一個閨女,就是年年吃藥花錢,挖空家底拖累兒孫。
還有個最嚴重的后果,那就是身體底子壞了,再生產就容易難產,甚至是一尸兩命,介時不說心不心疼媳婦和孩子,兒孫沒了媳婦是不是還得再娶一個再娶的能和原配是一樣的嗎
反正老太太活了這么多年沒見過那樣的就是了。
后到一起的兩個人不光難有一條心的,回頭還虐待前面生的孩子,介時鬧鬧哄哄的日子還怎么過
等回頭一看,發現歸根究底就是省了那一個月的花銷鬧的。你說說這不是不會算帳又是什么。
不過她想給孫媳婦坐好月子,頓頓有吃雞和雞蛋吃也不是那好么容易的事。
想到現在家家只能養三只雞的硬性標準,云老太便起了分家的念頭。先將家分了,就可以養九只雞了。
不行不行,將雞都吃了,雞蛋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