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元此時正在擦拭器物上的泥土,聞聲疑惑的看向王欣然,見王欣然面露尷尬,這才想起這東西是她剛才撒尿沖出來的。
這時候最聰明的作法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低頭繼續擦拭泥土,王欣然說對了一半兒,這東西的確是個小人兒,卻不是石質的,而是瓷質,長約十五公分左右,是個殘品,腦袋已經沒了,腿也斷了半截兒。
“好像是個娃娃。”王欣然說道,雖然瓷人兒不完整,但是通過殘存的部分還是能夠看出此物是個人形玩偶,左腿單腿站立,右腿抬起,左手持拿如意靈芝,右手拿著一只撥浪鼓。
吳中元沒有接話,放下背包,拿出一瓶礦泉水,將那人偶沖洗干凈,側著陽光皺眉打量。
“這個娃娃不像現代的東西。”王欣然說道。
“這是元代的青花瓷器。”吳中元說道。
“元代的?你確定?”王欣然驚喜。
吳中元點了點頭,“確定,元代瓷器很好鑒別,色呈藍灰或者藍黑,底部無釉有沾沙,釉面下凹有亞光。”
上課專心聽講的和上課玩游戲的肯定有差距,但這個不是王欣然關心的問題,“元代的瓷娃娃,會不會是錢云志給早死的孩子陪葬的?”
“是。”吳中元正色點頭。
“你為什么這么肯定?”王欣然雖然做此猜測,卻沒想到吳中元會給予肯定回答。
“元青花以碟盤杯盞壺居多,少見人物,即便有,也多為觀音和福祿壽三星,像這種孩童人偶非常罕見。”吳中元手指人偶詳加解釋,“這件瓷器胎體渾厚,釉漆均勻,是元青花無疑。你再看,娃娃左手拿的是靈芝,證明這件瓷器出自官窯,尋常人家根本沒資格使用官窯瓷器……”
“等等,為什么這么說?”王欣然不解。
“因為元代有明確規定,有些圖案民窯不得使用,靈芝就是其中之一。”吳中元說道,言罷,話接前文,“官窯從不主動燒制這種題材的瓷器,除非是有人特意定制,錢云志是四品官員,雖然已經告老還鄉,但他有資格有財力有動機定制這種瓷器,他的動機也非常明確,就是燒造出來給自己的幼子陪葬的。”
“接著說。”王欣然開始佩服吳中元了。
吳中元指著那殘缺不全的人偶繼續說道,“你看這畫工,看見沒,尤其是娃娃的衣帶,上色時下筆比較潦草,位置略有偏差,官窯的瓷器很少出現這種情況,除非是私人訂制,或者……”
雖然明知道吳中元在賣關子,王欣然仍然忍不住追問,“或者什么?”
“趕工,”吳中元正色說道,“這附近沒有元青花的官窯,陪葬品必須在停尸結束之后與尸體一同下葬,時間短暫,倉促燒制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聽完吳中元的講說,王欣然除了佩服更多的還是擔心,“如果這個娃娃真是錢云志給幼子陪葬的,他的墳墓很可能已經被盜了。”
吳中元搖了搖頭,“不一定,元青花不止現在值錢,就是以前也價值不菲,盜墓賊不可能隨意舍棄。”
吳中元說完,開始順著溝底往上游找去,“這東西埋的很淺,說明出現在這里的時間并不長,很可能是早些時候下雨沖出來的。”
“如果是下雨沖出來的,怎么會是碎的?”王欣然跟隨在后。
“瓷器份量輕,雨水大的話,會隨水流滾動,碎了也很正常。”吳中元說完,快走幾步,自溝底土中撿起一物,定睛細看,是個瓷制的笑臉娃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