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意沉默下來。雖然聽力已恢復,他仍退開了幾步,沒有打擾白恒一和荊白的意思。荊白則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天色。
此時日頭已經偏西,再過一陣子恐怕就要日落了,幸好,季彤等人應該也已經開始返程。
荊白一想到江月明,就忍不住去看白恒一。
他全程沒有參與荊白和羅意的對話,正眺望著清凈殿那邊返程的方向,姿態非常放松。荊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見到天際泛起金光的云彩。
他寬闊平直的肩線完全打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插在褲袋里。金黃的暮色落在他的臉和頭發上,他整個人看上去曠逸舒展,好像下一刻就能與自然相融,像一陣自在的風。
荊白凝目看了他一會兒。
白恒一這個人很擅長控制情緒,無論是之前被荊白發火,還是方才兩人一起推測出,不久之后就要和那個拔地參天的巨大神像正面對決,他總是很快就鎮靜下來。
荊白其實也是如此,但他覺得白恒一的態度和他不一樣。
荊白自己性格坦蕩直白,卻并不沖動,從不在不能改變的事情上浪費情緒。對于神像,他不是不憂慮,而是知道憂慮這種情緒什么也改變不了,不如想想還有什么能做的,盡可能讓形勢變得對己方更有利。
但白恒一給他的感覺并不是如此。
從方才開始,荊白就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憂懼。
這個人根本不預設任何預期,也坦然接受任何結果。
荊白很欣賞這種態度,但他再次鮮明地感覺到,這和他第一天見到的那個蒙眼青年差得太多了。
從早上開始,這個疑問在他心里藏了一天,隨著白恒一的一舉一動,越來越深。終于,在白恒一意識到他走到自己身邊,轉頭來看時,他還未來得及展開一個微笑,荊白就直視著他的眼睛,問“你真的還是白恒一嗎”
這問題來得實在突兀,白恒一愣了一下,下意識道“當然是,千真萬確”
他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幾分錯愕和惱怒“不是,我不是白恒一誰是啊”
荊白看白恒一調門都變高了,面上雖然風平浪靜,心里也吃了一驚。怎么剛剛還在心里夸這人情緒穩定,他就惱了
白恒一狐疑地看著荊白的臉,見他神色沉靜,相較平時看著別人,并沒什么咄咄逼人的成分,卻也看不出什么情緒。
他隱約感覺到,比起審問或者判定,荊白這里似乎是“疑問”的態度占上風,這就讓他更迷惑了。
荊白質疑他是不是白恒一時,他以為荊白是把獨屬于他的這個名字以為成了什么別的人,又或者以為是他被什么鬼物頂替了。但荊白態度這么鎮定,看上去并不像是對這兩者有質疑,他就實在不知道荊白到底想問什么了。
荊白直勾勾地注視著他的眼睛,白恒一無法躲避,只好也看著他,望進那雙黑白分明的、澄澈得好像能映出他自己的眼睛。
荊白停頓了一會兒,他向來是有話直說的脾氣,反應也快,白恒一甚少看到他在發言之前思考措辭的樣子,難免也覺得新鮮。
下一刻,卻聽荊白張了張口,用躊躇的語氣說“我沒有說你不是白恒一。我只是覺得,你和前兩天的時候太不像了。”
開口之前措辭,說話時候躊躇,對荊白來說都是非常罕見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