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的努力很可能就此白費;就算副本不被破壞,也會影響最后經驗值的結算。白恒一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但一算荊白的進度,也知道這起碼是第五層甚至第六層的副本。
所有人都是經歷千難萬險才登到這一層,白恒一不能冒險去干預副本的正常運行和結算。
他知道自己應該迅速編一個借口,可是被那雙明澈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著,他說不出一句謊。
荊白看出白恒一的為難,卻不愿意再放過他。他已經放過白恒一太多次了。這次事關重大,無論如何,他需要白恒一給出一個解釋。
“我剛才看其他人的表情,羅意和王堅聽到周杰森的說法都很高興。你怎么就知道是假的”
白恒一往前面看了看,周杰森幾人正聊得熱火朝天,顯然興致高昂,只有羅意似乎注意到他們落下了。
只有一只耳朵有聽力的青年回頭瞥了一眼,見兩人站在一起,又悄悄轉了回去,并不向他人多話。
白恒一放低聲音,說“你就當我從棺材里知道的吧。”
荊白面色微沉,睨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道“你早上還說,你在棺材里的時候半夢半醒,狀態非常恍惚。連玉女到底唱了什么,你都花了好一陣子來回憶。你哪來的時間獲取木盒相關的消息”
白恒一默然不語,荊白卻仍不放過。
一見白恒一垂下眼睛,荊白就知道他肯定又要轉移話題。如果這時讓他把話咽下去,此后恐怕再難找到機會撬開他的嘴。荊白心里再是發急,也只能強按住,用冷冰冰的語氣追問“就算你現在說的是真的,為什么早上的時候不說”
白恒一哽住了“我”
因為我不僅僅是個紙人,最重要的是,我還是個不應該活過來的死人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別說向荊白和盤托出,白恒一自己都有一堆問題想問失憶之前的荊白。
比如他給荊白修復的玉去了哪兒他究竟怎么將自己復活的
此時此刻,面對荊白眼中的質問和更深的痛苦,他胸中何止千言萬語,卻一句也無法出口。
最后,白恒一只能按下自己翻涌的心緒,放緩語氣,無奈地說“我們爭論這個有意義嗎”
“周杰森說的是個猜測,而我不贊同。可木盒里的東西究竟是什么,這是既定的。我說了什么,周杰森說了什么,都不會改變”
荊白根本不容他說完,冷笑一聲,直接打斷道“你現在知道討論它沒有意義,剛才為什么又非要說出來你的說法變得太快了,我根本不知道該在什么時候相信你”
最后那句話擲地有聲,說出來時,白恒一的臉色也變了。
那張英俊的臉上一瞬間布滿陰云,像是暴風雨即將襲來的海面,連平日里用來掩飾真正情緒的笑容都消失了。
這種沉郁到近乎森冷的神情出現在他臉上,連荊白都幾乎覺出幾分陌生。
荊白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激怒了他。荊白此時非常緊張,這緊張反而使他變得極其冷靜,仿佛所有情緒都被抽離出身體一般。
白恒一直視著荊白,看著他沒有任何波瀾的冷漠面孔,尖銳到犀利的眼神他以往總是欣賞荊白身上那種一往無前的冷冽鋒芒,像一把開了刃的利劍,而此時此刻,他終于感到了被這柄利刃扎進肺腑的刺痛。
白恒一感覺喉間泛起一股血腥味,連同說出來的話,也帶著一股血淋淋的痛快之意。他咬著牙說“你以為我想嗎荊白,是你是你善”
他說到這里時,喉頭滾動了一下,忽然緊緊抿住嘴唇,不再往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