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白知道自己的脾氣向來鋒利尖銳,在他眼中,很多事情不容含糊。與其舉棋不定,不如直接斬斷。
但對白恒一,他不想沿用這套標準。
荊白向來從心而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此時心中有了決斷,再看白恒一在廚房忙忙碌碌,連回頭看他一眼都不敢,心里微微發酸。
前幾天白恒一還看不見的時候,知道荊白在門口看著,還時不時和他說句話,今天卻像啞巴了似的,進了廚房只管悶頭干活。
但即便如此
廚房明亮的光線,白恒一切菜的聲音,爐火舔舐木頭的聲音,灶上燒水的咕嘟咕嘟的聲音,空氣里漂浮的米香味;白恒一站在其中的身影,還有他不時走動的、輕巧的腳步聲。
這是個再實在不過的“生活”的場景,但此時此刻,荊白覺得自己感受到的,是一種“活著”的感覺。聽上去很虛無,但這是屬于他這個人的、生命的溫度。
生命是無數個當下和無數個瞬間組成的。
有過當下這一瞬間,哪怕明天真的是末日,也沒什么大不了了。
“白恒一。”
清冽的、冰涼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良久的沉默。白恒一放在案板上的手一頓,從入夜以來,他是第一次回頭正視荊白。
門口的青年站得很直。他身體素質很好,但看上去并不是健碩的體格,而是像水杉樹一樣修長高挑。
白恒一當然知道荊白一直站在門口,只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雖然一向伶牙俐齒,竟然也找不出個好話題,只能等著荊白開口。等聽見荊白叫他的名字,反倒如釋重負,有種“終于來了”的感覺。
他停了片刻才轉身,兩人隔著廚房縹緲的水霧,靜靜地對望。
空氣濕潤而曖昧,白恒一輕輕吸了口氣,胸口一陣發緊緊張倒還好,他現下其實是不知所措。
雖然做好了準備,但如果荊白再接著往下追問,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了。說不出實話又撒不出謊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即便是白恒一這樣的人,心中生了退卻之意,也難免露出形跡。
哪怕隔著蒙蒙的霧氣,他的目光稍一躲閃,荊白也捕捉到了。不等他繼續逃避,青年目光灼灼,直截了當地說“對不起。”
白恒一猛地抬起眼睛。
荊白毫不閃避,明亮清澄的黑眼睛直視著他。白恒一肯定不知道,自己臉上甚至出現了片刻愕然之色,好像他從未想過荊白會是先低頭的那個。
荊白看得心里發澀,后半句話反而說得更順利“下午我不該那么說的。我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太著急了。”
白恒一說不出話了。
他根本沒有想到荊白會先一步道歉,因為從了解真相的他看來,荊白原本也沒有做錯什么。
無法吐露的真相像一顆苦果,從下午起就噎在他的喉嚨里,吞不下,也說不出,只把血肉浸出滿腹的酸苦。
片刻后,面對著那雙寒星一般的眼睛,白恒一終于艱難地說“你沒有什么對不起我的。是我不好。”
荊白不喜歡聽他這么說,立刻道“那下午也是我不好。我們一直互相道歉有意義嗎”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