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在餐廳見過陳凜后杭司的生活就不平靜了。
那天的反應很強烈，后來杭司再回憶起當天的情況時，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在地獄里走了一圈。
好像全部的冷靜和堅強都用在跟陳凜對峙上，當陳凜走了之后她是深深的恐懼和后怕，像是來自地獄的力量將她全身的力氣都給抽走了。
這種熟悉的恐懼和絕望感，讓杭司的精神崩潰。
方笙跟她說，司司你都不知道當時你有多嚇人，我是頭一回見到有人的臉能白得跟張紙似的，之前以為就是個形容，可看見你就信了。
那天年柏宵將她抱回車上，她一度都是處于精神恍惚的狀態，方笙給她喂了好多的水，又怕她出事就趕忙去了急診。醫生看過之后問他倆，你們是遇上什么危險了嗎出什么事了這個姑娘的反應典型就是受驚過度。
緩了好長一段時間杭司才恢復正常，年柏宵別提多內疚了，覺得自己太差勁了，連個姑娘都保護不好。
杭司再說話時嗓子都是啞的，“陳凜的身手比雇傭兵還狠，你打不過他很正常啊”
不管如何吧年柏宵都覺得自己是欠了杭司的，他的理由挺簡單，晚餐是他主張吃的，餐廳是他訂的，杭司能撞上陳凜的天時地利條件都是他創造的，所以這件事能不怪他嗎
雖然沒到負荊請罪的程度，但噓寒問暖送各種各樣好吃的好用的玩意都不在話下，一來二去的不少人都誤會了，以為年柏宵在追求杭司。
就連方笙都在問杭司，“你老實交代啊喜不喜歡年柏宵，要是喜歡我可不惦記了。”
杭司一直懨懨的，跟方笙說，“我跟他就是哥兒們，他對我也一樣，不信你就親自問他。”
方笙才不問呢，掉價。
杭司每天都像是睡不醒似的，緣于晚上睡不好。這點方笙清楚得很，她睡著睡著就總能聽見杭司在說夢話，有時候會驚叫著從夢里醒來。
這一天同樣如此，杭司是后半夜從夢里驚醒的，然后就徹底失了眠。方笙也醒了睡不著，就陪著她坐到了天亮。
從天幕沉沉到天際放亮，杭司一句話沒說，方笙也一句話沒問，兩人就那么靜靜坐著，方笙看見杭司一直在輕輕摩挲著一支短笛，似乎只有那支短笛才能讓她平復下來。
等天大亮，杭司去洗臉的時候方笙才問她，“短笛你很喜歡”
話問得間接。
可意思杭司明白。
她抬起頭，鏡子里的臉被冷水刺激得有點發紅，沒擦，就任由水珠往下淌，打濕了衣領。
良久后她說，“能喜歡短笛，但不能喜歡送短笛的人。”
話畢她抽過擦臉巾用力地擦干了臉，也沒涂水乳出了洗手間。方笙在洗手間里怔愣了少許時間，走出來問她，“他不知道喬淵的事”
“知道。”杭司說。
“他知道，但還跟你走得近，說明他不怕。”方笙在她身邊坐下。
杭司手里執著梳子，好半天才說，“也沒有走得有多近，像是現在這樣不聯系也挺好的。他跟喬淵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像皎月熠熠生輝，而喬淵是滋生在黑暗里的魔。喬淵已經拽我下地獄了，我不能再讓皎月蒙了光輝。”
方笙心里不安，良久后說，“必須要擺脫喬淵才行，你不能一輩子生活在他的陰影里。”
從醫院回來那晚，杭司幾乎一晚上都沒睡，她緊緊攥著方笙的手跟她說，怎么辦他還活著，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