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還記得，那天她穿著迪士尼公主裙，打扮成了愛麗兒的模樣，提著花籃到處晃悠。
弗朗西想過來捉她，卻被穿著一身騎士王鎧甲的薇薇安，笨重地拽出去，兩個人像個陀螺一樣轉，最后雙雙摔了一個大馬趴。
小桑呢，穿得像個小王子，拿著相機到處給她拍照，從院子的彩燈秋千上，到客廳。
內斯塔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圖南粉白的臉頰。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你喝醉了。”
圖南有點羞赧的眨眨眼，一連往前翻了好幾頁，看到了幾張在滑冰場的幼年照，她趕緊轉移話題
“哇，齊肩發，這個時候，我的小辮子已經被那群壞孩子剪掉了嗎”
圖南抬起頭，看了看內斯塔。
內斯塔的視線，順著素白纖細的手指，凝滯在照片上。
那是一個稀松平常的下午，天氣很好。
幾個男孩子騎著單車，停在社區學校門口。
內斯塔一邊啃著小餅干，一邊盯著大門門口中間的雕像出神。
耳邊不停傳來托蒂和喬的抱怨，有幾個u12的球員會去球場踢球，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薇薇安在喬的單車后座，鼓著小臉，瘋狂鄙視他們見利忘友的行徑。
但盡管托蒂和喬怎么抱怨，他們還是沒有騎著單車從學校門口離開。
不一會兒，鈴聲響起，小學生三三兩兩結伴出來。
圖南就是在這個時候，背著小書包，孤零零地一個人，垂頭喪氣地從大門挪出來的。
裙子皺巴巴，頭發亂糟糟，早上出門，還扎得好好的小辮子，右邊那個，沒了。
內斯塔當下就把小餅干一扔，單車一摔，像根離弦的箭一樣沖上去。
直到整個人被抱住，心神恍惚的圖南才像是找到了組織，棕色大眼睛慢慢蓄起了一汪清泉，把頭埋進內斯塔懷里。
兩輩子都沒這么憋屈過，外國小孩，真會欺負人。
喬幾個人也急沖沖地跑過來，剛才還在抱怨的托蒂，氣得像頭蠻牛，在旁邊不停地轉圈圈“誰干的，是哪個混蛋干的”
兩個女孩子遠遠地看著，似乎是有點害怕托蒂，但她們猶豫了很久，還是上前，但對看起來還算冷靜的內斯塔說
“是米凱萊和吉耀他們干的，但是他們已經被帕莎老師教訓了一頓，還請家長了。”
小小少年內斯塔，強壓著胸中暴烈的怒氣，心疼地看向懷里的女孩。
“是他們嗎”
圖南心酸地扁了扁小嘴，抱緊了他，沒有說話，她不太好意思，去找一群小屁孩的麻煩。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不說話就是默認。
薇薇安對著散開的小辮子摸了半晌，最后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哇哇哇打死他們哇”
喬強行抱住氣瘋了想要把車轱轆擰下來當武器的托蒂，問女孩們“哪個是米凱萊，他是領頭的告訴我們他們在哪。”
看他們這架勢，只要說出來，那幾個壞小子就免不了要挨一頓毒打，女孩們面面相覷，最后才囁嚅著道
“他們被帕莎老師留在學校洗廁所，一時半會出不來。”
后來，三個男孩在背地里，偷偷把壞小子揍了一頓，但圖南被剪掉的辮子也沒能再恢復，只能把另外一個也剪掉，從長發變成了齊肩。
第一次拒絕別人，結果就被欺負的這么凄慘。
誰能想到，外國小孩才一年級就想談戀愛啊，小男孩求交往不成，惱羞成怒欺負人，這種事，她上輩子也沒有經歷過。
現在想想，從那幾個壞孩子往課桌里放蟲子的時候，她就應該告訴帕莎老師，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叫他們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