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對陸棋,林逾能選擇的就只剩下開誠布公的交易。
在陸棋面前玩心眼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像是自言自語,陸棋忽然開口“他的脾氣還是這么壞,我又何必礙著他找死。”
林逾啞然失笑,他已經從陸棋的口吻里聽出了松動的跡象,但陸家人大概都喜歡嘴硬幾句,就連陸棋也不免俗。
“陸枚不是因為脾氣才找程風雨,”林逾道,“他在西部星域就已經成長了很多,這次也是為了套取隊伍所需的情報。”
陸棋聳聳眉梢,從會議桌上拿起一只倒扣的新茶杯,將茶壺里的紅茶倒出,遞向林逾。
“你在這里已經拿到了「申猴」的情報,相比之下,我能給你的實在是毫無價值。”
陸棋輕輕搖晃著自己的茶杯,漣漪揉皺了茶湯里他的眉眼倒影“林指揮,你組了一支相當優秀的隊伍,我沒有任何可以幫到你們隊伍的建議。”
林逾聽懂了他的話意“七殿下不用掛心,只當我是代表九殿下來向兄長問好。”
“噢我的好弟弟,希望他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陸棋果然信手放下茶杯,抬手指指自己的心臟處。
盡管語氣輕快散漫,但陸棋的神情明顯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不要再挑釁哥哥的權威,要知道他所擁有的已經是多少人求而不得或者失去已久的寶物了。”
林逾神色微動“多謝七殿下的關懷,我會轉告他的。”
“兄弟姐妹之間本來就該相互扶持,像馮維爾兄弟的感情就很值得我們學習。
“當然,在這方面二姐是做得也很不錯,小九應該學著懂事了。”
陸棋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輕輕搖頭。
他能給出的提示已經到此為止。
盡管林逾依然有些云里霧里,但至少從他的兩次動作里明白了問題的核心果然還是“荷魯斯之眼”。
或許陸棋也有陸棋的為難,他的話題一直圍繞著“兄弟姐妹”,又故意提及了馮維爾。
林逾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暗示吉卡拉礦脈里艾利亞斯的襲擊,但如果陸棋連礦脈里的事情都能了如指掌,那么他的心思實在深沉得可怕。
而更可怕的是,盤算精細到如此程度的陸棋,對陸枚的“敵人”也只能迂回暗示。
林逾的表情越發凝重,他和陸棋相視著一同飲干紅茶“您說得對。”
陸棋似笑非笑地看他,眉眼間略有幾分無奈。
突然,陸棋屈指彈了彈自己的左腿。悶悶的一聲,完全沒有林逾以為的機械義肢會發出的脆響。
“失去左腿之后,我就常常去看別人的左腿。”陸棋道,“有時候真的很嫉妒呢,你明白的吧”
荷魯斯之眼、哥哥的權威、失去的左腿。
以及嫉妒。
林逾沉默地退出會議室,他的光腦剛剛收到最新的會議室分配通知。
但林逾沒有心思關注那個,他及時在星網搜索了皇室成員的信息,在皇帝陸隱之下,一長列整齊無比的名姓和照片都是他的兒女。
為首的自然是皇室中風評最好的皇長子、也是皇儲陸權。
如果說陸枚和陸棋還是因為粉發綠眸的配色而顯得相似,那么陸權和陸枚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的親兄弟。
不僅僅是發色和瞳色,他倆甚至連細長的眉、圓潤的眼都格外相像。
差別只在于照片里的陸權身穿王服,溫柔俊朗,笑容中卻帶著一絲難掩的疲態。
而在末尾的九皇子陸枚,冷眼傲視,少年的體型還略顯單薄。
可他的狀態實在比陸權精神多了,整個人都顯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生命力茂盛得就像早春枝頭的一點芽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