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才有錢賺。”維修師叫道“紅色漆”鍛工哈欠連天地遞給他。“這一單完事,雇主能給七十。”
“不是說好九十么”
“那是昨天完工的價格啦。”矮人維修師咳嗽一聲,“你們又沒人幫我。”
“還是要九十吧。不給錢就不完工,怎么樣”昆松給出更糟的提議,阿士圖羅似乎打算贊同。
梅里曼瓦爾不喜歡這么干,但他的確需要錢。沒錢就沒飯吃,饑餓之下,他會比往日更快得失去理智。到時候倒霉的可不止雇主一人了。我還是為大局著想罷。
“絕對不行此事有關我的信譽。”
“咱們的信譽早就給老東家毀了,巴泰。不然你的手藝就值九十”阿士圖羅對此嗤之以鼻。他隨手點著一叢荊棘,把火焰變成綠色、灰色和紫色的圓圈,然后提弓去射。
羽箭穿過火圈,分毫未損,筆直地釘在冬青樹干上。這自然不是精妙操控火焰的體現,而是弓手的箭術高超。梅里曼瓦爾不知道他為什么放棄風行者而去成為火元素使,但不得不承認,“火石”阿士圖羅利用魔法攻擊時,也總是能夠精確命中目標。或許火元素和箭失也有共同之處罷。
矮人維修師和元素使爭論著定價,某人拔下羽毛箭,走到梅里曼瓦爾身邊。“又在為瑣事發愁了”樂師隨手把箭桿丟進袋子,屁股邊掛著的劍鞘一跳一拐,也被他撥到一邊。
成為一名三流的劍士前,年輕的安修曾在某個鄉下酒館當樂手,乃是無知之輩為藝術理想獻身的諸多典范其一。毫無疑問,他沒什么創作才能,對樂理和技巧全無了解,欣賞不了聲樂的美和其中豐富的情感。事實上,此人根本是大字不識一個,只會照著標好的位置撥弦。
梅里曼瓦爾相信,安修用劍的本事該比彈琴奏樂強上不少,盡管安修的劍術在他所見中也排不上號。
但安修今年不過二十,長相如女孩一般漂亮,令他的聲樂水平跟著沾光,受到了許多傻瓜的贊美。離開“豬眼”皮奇的傭兵團前,這小子可謂是明星人物,夜夜宿于少女的屋檐下。聽說有時他也會跟男人睡。梅里曼瓦爾暗自打量過,結果被趕出來生活了許久,他發現安修對男人女人的態度都不及對那把破琴,這才放下了心。
但這不妨礙同伴們管他叫“妓女”或“交際花”,幸好這小子也不在乎人們怎么稱呼他。
“彈弓”昆松,“火石”阿士圖羅,“鸚鵡”芬提,“交際花”安修以及矮人維修師巴泰巴赫他決定叫這家伙“七十”或者“漏勺”,這就是梅里曼瓦爾的全部同伴,未來的大傭兵團的雛形,微不足道的班底,一幫難得的人才。有這幫混球在辦不成任何事,但總比沒有強。
“吃飯和睡覺決不是瑣事,安修。你能吃油漆么”
“我遨游在藝術的天地,此外一切皆是瑣事。”
梅里曼瓦爾哼了一聲。“沒飯吃你會淹死。”
“話雖如此,比起為生計奔波,這世上還有許多事可做。及時行樂是諸神給我們的選擇。”
“這么夸口,你找到雇主了”
安修繼續撥他的劍帶,扭過頭去。“四百。”他露出迷人的微笑,“還只是一天的價碼。大人愛死我的演奏了。”
真是活見鬼。在窮鄉僻壤,無知少女確實愿意為他花這么多錢,只可惜她們沒錢斯吉克司現在是詩人、歌手外加樂師們的大雜燴,不缺一個會彈會唱的“交際花”。事實上,梅里曼瓦爾見到了很多女人,她們花枝招展地走過牌匾,對冒險者們視若無睹。“你到底靠什么贏得了這里的主人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