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陸城內,陸遜與樂進分別涌入雞鳴山,且大火封門,戰況激烈的消息也傳到了城中,傳到了關麟的耳中。
“如你所愿”比起一個時辰前,如今的張星彩顯得鎮定了許多,再不是那個火急火燎,恨不得提起蛇矛就沖到戰場上的大小姐。
知道一切真相的她,也開始學著關麟去揣摩,去分析整個戰場,當然這對她來說很難,她繼承的天賦中,并沒有宏觀戰略這一項。
關麟端起菜碗淺淺啜了一口,默然片刻,徐徐說道“雞鳴山這邊穩了,接下來,就該下一步的計劃了”
“下一步”
“星彩姐忘了,我一直在想方設法將于禁給勾引過來”
“我知道。”張星彩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可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兒么如今安陸城內只有這么點兒人,于禁怎么可能不過來呢”
“星彩姐又小看他了。”關麟感慨道“若是五子良將中的樂進,若是張遼,若是徐晃,他們或許都直接會殺過來,不會放棄這么一處良機,可若是張合,他會因為狡猾而想到我的狡猾,若是于禁,他會因為謹慎持重,而不見兔子不撒鷹。”
“你的意思是要讓于禁撒鷹,得先讓他見到兔子”
“沒錯”關麟頷首。
“可兔子在哪呢”張星彩的秀眉高高的凝起她激動的站起身來,在房間內大踏步的走來走去,她越來越搞不清楚了。
關麟則向張星彩解釋道“朱靈是隨著我大哥去往衡山大營,可朱術還在呀,咱們得想辦法幫他把信給送出去”
“啊幫他”
“沒錯”關麟重重的點頭,“如今的時局,安陸城守軍雖少,卻是守衛森嚴,朱術一定是杯弓蛇影,不到萬全的機會他不會放親衛去冒險外出,送出信箋,萬一信箋被截獲了,反倒是影響大局,所以必須我們幫他一把。”
“怎么幫”張星彩大眼睛連續不斷地眨動。
“把一座城門交給他去守”關麟幽幽的嘆道“如此,他自然就能把消息送出去了,水到渠成”
“可你不怕于禁大軍攻來的時候,他開城引敵軍入城么”張星彩激動的反問。
“不怕”關麟笑道,“我現在就怕,被于禁看出了什么,反倒是他不敢來了甚至,如果能提前確定于禁攻的會是朱術看守的那處城門,我的計劃會更順利許多再說了,如今的安陸城不過兩千守軍,面對數萬大軍的壓境,讓誰守誰又能守住呢”
呼
張星彩長長的吐著氣。
她雖有些不懂,但她相信,云旗弟已經把一切都算好了,現在的行動,依舊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所以,你要把哪個城門交給他”
“南城門吧”關麟望著輿圖,南城門外是一片山間的道路,左右兩邊樹木橫生,枯草遍地,還有幾堆不高不矮的土山。
更重要的是,這里離于禁的大營更遠,不像是刻意的“請君入甕”
當然,關麟沒有向張星彩解釋為什么是南城門。
張星彩也沒有問那么多,她主動道“那我去告訴他”
“辛苦星彩姐了”關麟語氣如水。
張星彩應諾著站起身來,剛向外邁出步子,又不舍地停住,轉回頭凝望著關麟,目中無限疑竇。
可她心里卻又明白,云旗弟的腦子里藏著整個戰場,反倒是她自己能想通的事情實在有限,且先不要問他太多了,去按他說的做,去按他說的執行就好
念及此處,張星彩甩了甩腦袋,略微沉吟了一下,先是想通了與朱術交談時的說辭,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了。
而直到她走遠關麟方才小聲吩咐士武
“讓蔣公來見我,現在”
安陸城內,一處還算闊綽的宅府。
進入大門,院子里,一個二十余歲的少年正在左右踱步,少年冰寒的面容上散發著怒氣。
他的身前還站著一個人,像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侍衛。
“朱公子,這種時候,整個安陸城各個城門戒嚴,想要出城必須得有云旗公子的手令,否則少不了搜身,可可朱將軍的信箋就在我這懷中,我我怎么敢讓他們搜啊”
說話的是朱靈的一位心腹部曲。
他面前的那二十余歲的少年則是朱靈的兒子朱術。
安陸城內還有朱靈一百多個部曲,是他專門留給兒子,讓配合兒子行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