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冬季,小冰河期的肆虐下,江陵城下了幾日的雪,大雪壓垮了江陵城中的數百房屋,也大大的影響著筑新城的進度,以至于糜芳不得不迅速的從襄陽城趕回,處理這一大堆讓人頭大的事兒。
只不過
越是災害的天氣,越是顯現出了這沔水山莊的“與眾不同”,此刻在張星彩的引領下,黃月英、黃忠、夏侯涓款款走入這山莊中。
而眺望整個山莊,數不盡的百姓正在一個個工房中賣力的勞作時而聚精會神,時而也閑談幾句。
大雪、天災、冬季、寒冷,這些可怕的辭藻似乎并不能影響他們生活的萬一。
看到絡繹不絕的百姓
看到一座座工房中,滿滿的揮汗如雨,夏侯涓忍不住問道。
“這沔水山莊究竟有多少人嘛”
張星彩收斂起嘴角的笑意,朝母親夏侯涓如實說道“之前就已經有六千多人了,多是原本的流民與乞丐,每一個要進入這山莊中,都需要審查三代,審查各種關系,還需要人擔保如今看來,似乎人數更多了,怕已經超過八千了吧”
“這么多”夏侯涓驚愕于他聽到的數字。
要知道,這只是一個山莊而已,可其中聚集著八千人,這已經是一個小型縣城的規模了。
不過看起來,這沔水山莊不止有工房,還有這些百姓住的地方,還有學堂,有飯堂,有馬圈甚至還有農莊。
盡管在冬天,農莊里依舊搭著一個個棚子,似乎尤自在種著那些并不耐寒的瓜果、蔬菜。
學堂里有朗朗的讀書聲;
飯堂里那些伙夫正在準備正午時,這將近八千人的伙食
馬圈中一匹匹馬兒也喂的膘肥體壯
工房中,一個個匠人,宛若連成一條線,每個人只是在重復固定的工序,更是在這條線的尾端,不斷有或大、或小軍械制造的完成
整個沔水山莊各司其職,不同的百姓,做著不同的工序井然有序,雖一個個看起來很是忙碌,可很明顯的能看出他們面頰上露出的滿足的表情。
在這“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亂世中,有活干,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地方,這已經太讓人滿足了。
更別說這沔水山莊的工人還能攢下錢,這些工人的孩子還能有學上,長大以后還能繼續在沔水山莊過這等安逸、平和的日子,想想都是一陣欣慰與慶幸。
說到底,這個時代的百姓還是太苦了
受過難,經歷過風餐露宿的日子,才能體會到這沔水山莊是天堂,哪怕每天要做工六個時辰,哪怕一個月也沒有幾天的休息時間,那也是天堂,更是福報
越是往深入走,黃月英越是感慨
倒不是感慨于這工房的規模
她在想,回想起她嫁給諸葛亮的那一天,兩人在洞房花燭里推心置腹的聊到理想,聊到抱負,聊到他幻想的盛世。
一時間,黃月英不由得心頭喃喃。
孔明總是向我提及的理想邦,不就是這個樣子么
讓這禮儀崩壞的世道重塑,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飯吃,人人有活兒干,建立起理想中的政通人和的太平盛世至少,那關云旗在這沔水山莊做到了
黃月英越看越是感慨
黃忠卻是忍不住開口問“那一個時辰射殺曹魏三萬五千兵士的蹶張弩,就是出自這些苦力之手么”
黃忠本是隨口問出的一句話,哪曾想,聞言后的張星彩腳步一頓,她整個站住了,然后迅速轉過身來,一本正經的說“他們可不是苦力,云旗弟說了,他們有個全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