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老板和老板娘只不過是叛逆期比大多數人來得晚一些應該說晚得多,而已。又或者,他們其實已經意識到了這種跟他們成長經歷和家庭環境格格不入的小鎮生活,其實是無法長久持續的,但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逃出這個怪圈罷了。”
“你說的有一定道理。”
小如就是這樣,哪怕不贊同對方的觀點,也會先溫柔地表達認可,再把自己倔強的反對藏在下半句。
“但我其實一兩年前就想過這個問題,一段感情是不是真的需要物質條件作為基礎才會長久。”
“你思考的答案是什么”韓易輕聲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好奇和期待。
“至少對我來說,不是這樣的。”
徐憶如搖頭的動作很溫柔,但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
“當然不是說要一輩子都過得很辛苦,但我覺得,只要兩個人肯一起努力,總有一天能過上美好的生活。也許不富、不貴、不夠完美,但只要還在一起,就足夠了。”
正話反說,硬話軟說,真心話一句不說。徐憶如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完美而優雅的高超社交技巧。但說到坦率的、真誠的、不帶任何掩飾的交心,她離內向卻勇敢的宥真還差很長一段距離。
對于寶島女孩來說,“一兩年前”、“不需要物質條件”,還有“在一起就足夠了”,就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露骨的訊號了。
“如果不在一起,一個50分,另一個100分。如果在一起,兩個人都是60分。這樣也可以嗎”
“都及格了不就好了。”小如捂嘴偷笑。
“我不這樣想。”
站在皇家大道與第八大道的交匯處,韓易抬頭看了一眼酒店的招牌,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時間20:28。媽媽和外婆還在熟睡,而宥真還有兩分鐘就要參加視頻會議。
“我們到了嗎”
“沒有。”徐憶如搖搖頭,手臂向前伸出,“應該還要在前面兩條街再繞一圈。”
“好。”
心照不宣的兩個人邁開腳步,朝大海的方向走去,繼續著他們也許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的談話。
“我不覺得一個原本優秀的人,應該主動降格,去適應那個還要向上攀爬很久才能到達同一高度的所謂伴侶。”
“啊”
徐憶如雙手垂在身前,自嘲地笑了笑。
“確實還要攀爬好久喔。”
“不,小如,你理解錯了。”
意識到自己身邊的徐憶如,跟上一世閃耀寶島的遠東之星不在同一時空,更無法互相感知,韓易連忙正色解釋道。
“你知道你能有多優秀嗎”
“我”
“我會看手相預測未來,要不要幫你看看”
“你還會這個喔。”知道這是韓易的話術和小把戲,小如依然乖乖在他面前站定,攤開手掌。
“從小指到食指這條橫線,叫感情線。”
韓易打開手機燈光,垂直照亮徐憶如沒有一點瑕疵的掌心,煞有介事地說道。
“你看,感情線向上,而且這么多密密麻麻的平行線,說明生命里完全不缺追求者。優質的結婚對象一抓一大把,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會越變越多、越變越好”
“哪有什么平行線,你在講什么喔”
小如懵懵地看著韓易手指的方向。不管再怎么觀察,也只有一條紋路清晰的橫線孤零零地呆在那里,尾部還有三根分叉。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