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總是能及時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的她一定注意到他這一次的笑容帶了點疏離,就和他平常他用來應對那些他不是很熟悉的人一樣,因為她眼神中的疑惑不解十分明顯。
對早上被噩夢驚醒后便暗暗下了決心要拉開與源輝的距離的他來說,他應該趁著這個時機委婉退回她的便當,并且請她以后都不要再送了,但是擔心自己在拒絕后會讓那些自稱他后援會的成員藉此大做文章、在言語或行為給她帶來什么麻煩,所以最終他卻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大概是發現他并不想解釋的關系,而且兩人正處于有許多人都能夠看到的教室門口,所以源輝并沒有追問,只是說了句午休結束前會過來拿回便當盒就離開了。
回到座位后,他看著被他放在桌上那用著紫色的包巾包著的便當盒失神了好一會,隨后才抬起手來遮住自己的雙眼。
接下來好幾天源輝來送便當的時候,由希都是用著同樣的態度來面對她,而她也從一開始的詢問他的身體狀況、問候個幾句,到后來只是安靜地將便當交給他、安靜地將便當盒收回。
應該快了吧對于她的轉變,他知道自己該感到高興的,畢竟這就是他原先的計劃--用消極的應對來讓她遠離自己,但同時他卻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十分卑劣。
明明他可以直接和源輝說若是和自己繼續牽扯可能會受傷,但他知道以她的個性一定會無所畏懼,不愿為了不確定的事情而放棄自己的朋友,也很害怕自己在聽到這番話后而無法堅定自己的決心;明明他可以私下找她,違心說出跟她在一起時感到十分痛苦、讓她不要再靠近自己,但他擔心自己在說這些話時會不小心說出什么讓她察覺到什么不對勁,內心軟弱的他也無法對她裝出冷酷的模樣惡言相向所以他才會采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完全不用做任何事,就能達成自己的目的。
就如同十二生肖故事里的老鼠一樣,只等著坐享其成,我果真是跟老鼠一樣一樣的丑陋卑劣
懷抱這樣的自我厭棄,他好不容易熬到了學期的最后一天,還在所有課程結束后故意從江口恭一那里攬過不少工作,拖到大部分學生都走了才離開了學生會的教室。
想著暑假期間他和源輝并不會見到面、而第二學期開學后她也可能會忙于參加各種頭銜戰的預賽甚至是循環賽而減少到校的時間,想著兩人就這么順其自然地斷掉所有交集,他緩慢地走到了擺放鞋柜的地方。
將室內鞋換成皮鞋后,他忍不住轉頭看向先前自己攔住源輝談話的地方,腦中浮現出她那時候的模樣,眸中流淌著深深的懷念及眷戀。
過了好一會,他才收回了視線,抬起步伐準備離開,但是在他剛踏出教學樓的那一刻,他的身后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拖到這么晚才能離校,看來學生會的工作真得是很辛苦呢,草摩君。」
聽出聲音的主人是誰后,由希馬上停下了腳步,反射性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但是沒過幾秒,他臉上的難以置信便換成了了然。也是,畢竟是會因為沒收到我的回信而特別從大阪轉學過來的人,怎么可能會在不知道我疏遠的原因就默默承受呢
雖然理解,但是他還是沒有打算解釋、讓她知道太多關于草摩家的事,所以他只是努力朝著帶著平靜表情的她露出一個微笑,「祝源桑暑假愉快、比賽順利。」
沒等她回應,他便重新轉過身準備離去,可還沒等他邁出第一步,她的聲音又再度響起「不肯說明嗎既然草摩君已經決定要這樣毫無緣由地疏遠我的話,那讓草摩君再更討厭我一點好像也無妨,像是做出故意碰撞草摩君,然后拿走草摩君的衣服,讓草摩君別無選擇,只能被迫跟我談話這樣無禮的事情」
沒想到一向溫和有禮的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由希感到十分意外,過了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對著已經從鞋柜處的視線死角走到自己身邊的她露出一抹苦笑。
他放棄掙扎了,他本來就采取了最糟糕的方法來避免他的那些負面猜想及夢魘的發生,還完全沒有任何解釋就這樣自顧自地切斷兩人的聯系。
應該要告訴她的、讓她自行選擇的,要不然,我跟霸道地想要決定別人的一生的慊人又有什么不同
嘆了一口氣后,他才開口緩緩詢問道「那源桑想要去哪里進行談話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