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婉畫猶豫了一下才說:“她的語氣不對。”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姚麗君了。
童婉畫停頓了一下,才將心中的疑惑說出來:“不管是爸爸還是童詩詩,我沒聽過她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
秦陽這下聽明白了,也意識到了之前他覺得異怪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姚麗君的聲音本來就比較尖,但平時她會刻意放緩語速,來中和這種不適感,但現在的姚麗君,明顯是放開了的,或者說,絲毫沒有顧忌的。
隨著關門聲的響起,屋外的人距離他們也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每天到底在做什么?到底有沒有學習?”
“不想學早點和我說!別給我丟人現眼!”
“有在學?難道你想說,我生的女兒,就是比那個童婉畫要蠢嗎?你看看這次期中你的名次,你的分數!”
聽到提到了小青梅的名字,秦陽的臉色不由一沉,他已經大約猜出來了,那個他們所猜測的,另一個一直沒有聲音的人是誰了——
是童詩詩。
他垂眸看了小青梅一眼,小青梅眼睛明顯睜大,眼神里也有些意外和驚訝,想必她也沒想到姚麗君竟然是在說童詩詩吧。
“別怕。”
他低聲說了一句。
對于童婉畫來說,在這安靜的房間內,這一聲低語,無異于一劑鎮定劑,或者一顆定心丸,讓她那原本因為這陡生的意外而有些慌亂的心,逐漸地平穩了下來。
“嗯。”
她微微點了點頭,“我不怕。”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傳來,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還敢說你有認真學習?你難道覺得你就是比不上童婉畫嗎?”
童婉畫聽著這話抿了抿唇,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以前爸爸總是說童詩詩比她優秀,姚阿姨雖然沒有明確說過,但她總感覺姚阿姨的態度也是這樣的,于是久而久之,她便也就覺得自己大約確實是比不上童詩詩的。
不過后來有了秦陽,秦陽告訴她她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好,再后來,又有蔣新月,還有林昭君。
和她們的相處間,她也知道了自己其實并沒有那么卑微,只不過在她的內心最深處,始終多少還是有些介懷父親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可如今,如今姚阿姨竟然說童詩詩比不過她?
這..這可是破天荒頭一次聽到。
為什么呢?
童婉畫覺得自己大腦像是短路了,想不明白。
可她想不明白的事,秦陽卻明白了。
從姚麗君那不同尋常的語氣開始,他就猜到了這人是有兩副面孔的。
恐怕因為客廳沒開燈,房間又關著門,再加上他進來的時候沒有換鞋子,所以恐怕姚麗君以為家里是沒有別人的。
在童震和童婉畫、以及所有外人的面前,姚麗君永遠都是一副那樣溫和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