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徐渭有辦法。”
“他說要平倭寇,并不需要殺王直,只需誘他上岸,大事可成。”
“王直來了嗎”
“來了。帶著他的私人武裝,還有幾位日本諸侯。途中出現了一點意外,他們遭遇了臺風,王直手下先到,引起了胡宗憲的懷疑,趕緊集結軍隊,嚴密戒備。”
“王直到后,停滯在舟山一帶,被胡宗憲的軍隊團團包圍。”
“這是一個誤會,王直卻很生氣,說什么也不肯上岸。胡宗憲為了逼其就范,找來了他的兒子,給他寫了封信,要他上岸談判,否則就要殺了他全家。”
朱翊鈞又問“那王直上岸了嗎”
“沒有,王直給他兒子回了封信,說他在海外,全家人才能活著。他上岸,全家都得死。”
“哎呀這次胡宗憲的計謀失敗了。”朱翊鈞也急了,“王直是不是要走了呀”
馮保搖頭“沒有,他沒走。”
朱翊鈞問道“他為什么沒走”
馮保說道
“這就是他的弱點。”
“什么弱點”
“殿下想一想,他為什么來”
朱翊鈞很認真的思考“他來投降的”但很快他自己就否定了這個答案,“不對不對,他很強大,沒有理由投向。”
小家伙翻了個身,小臉在枕頭上蹭了蹭“為什么呢”
馮保逗他“殿下若是想不明白,就睡吧,興許睡一覺起來,就想明白了。”
馮保給他拉好被子,打算離開,朱翊鈞忽然大喊“我知道了”
馮保本來已經站起身,又坐了下來“殿下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他為什么來,他是來談開海禁”
“叫通貢互市。”馮保繼續說道,“王直不上岸,也不肯走。胡宗憲就明白了,他其實很想談判,只是不信任自己。”
“這時候,胡宗憲想到一個人,這個人叫毛海峰,他是王直的養子。”
“在胡宗憲與王直取得聯系的時候,他派了兩個人前往日本。那時就想勸說王直回來,但王直沒來,卻派來了毛海峰。”
“胡宗憲好吃好喝招待毛海峰,臨走時還送給他大量金銀珠寶,兩人建立了不錯的交情。”
“這時候,胡宗憲給毛海峰寫了一封信,邀請他上岸。”
“毛海峰看完信后,把這件事告訴了王直,王直同意了他上岸。”
“毛海峰帶著義父的任務而來,他想探聽朝廷的意思,究竟能不能通貢互市。但胡宗憲什么也不提,拉著他非要為他接風洗塵。”
“毛海峰心中有事,不敢多飲,胡總督倒是一反常態,喝了個酩酊大醉。”
朱翊鈞說“這又是胡宗憲和徐渭的計謀嗎”
馮保很欣慰,他已經明白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殿下且往下聽。”
“胡總督喝醉了,看著毛海峰如同看到了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盛情挽留他今晚就住總督府,與自己同塌而眠。”
“啊”朱翊鈞當然不會以為胡宗憲真的這么情真意切,但同塌而眠屬實也沒想到。
“毛海峰將醉得不省人事的胡宗憲扶到床上,然后,徑直走向了一旁的書案。”
“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