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陳炬怕又惹他傷心,正要說些什么,引開話題。朱翊鈞卻只把項圈遞還給他,又找他要了張帕子,小心翼翼的把金鎖包起來,放在了枕頭下面。
梳洗完畢,用過早膳,朱翊鈞立刻就往外跑“我要去找爹爹。”
他爹正在雍肅殿召見閣臣,徐階、李春芳、高拱、郭樸,還有正月剛入閣的陳以勤和張居正都在。
朱翊鈞站在門口沒進去,一眼望過去,張居正雖然站在邊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但朱翊鈞覺得還是他的張先生最年輕,最好看。
里面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傳來,總共就說了兩個事情,朱翊鈞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已經談完了,隆慶命欽天監擇吉日。
第二件事,則是編修世宗實錄,隆慶把這活兒交給了徐階,讓他來主持這件事。
議事完畢,閣臣退出雍肅殿,最先出來的就是張居正,朱翊鈞拉了一下他的手,張居正低頭,與他對視。見他眼中又恢復了以往的靈氣,還沖著自己笑了笑,就知道以前那個活潑聰明的小家伙回來了。
“張先生”
張居正也勾了勾手指,握住他的小手,兩個人站在一旁,其他閣臣從旁邊走過,都忍不住看一眼他倆,每個人表情各異。
朱翊鈞告訴張居正“張先生,我要開始上課了。”
聽到他要上課,張居正自然高興,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個“好”字。
這時候,門口的太監高聲通傳,圣上讓朱翊鈞進去。
閣臣都退了出去,雍肅殿內剩下隆慶和司禮監太監。
朱翊鈞來到殿內,一眼看到了黃錦。
世宗駕崩前不久,撤了陳洪,由黃錦代理司禮監掌印太監一職。
但黃錦畢竟年紀大了,先帝的駕崩對他打擊很大,朱翊鈞恍然發現,他的頭發已經全都白了,也不見往日的精氣神。
朱翊鈞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馮保正站在那里,也看著他微微點了下頭。
“鈞兒,來”
朱翊鈞來到隆慶跟前“爹爹不,父皇。”
“春天到了,我要開始讀書了,下午還要習武,練騎射,還想學兵法”
他小小年紀,卻這么自律,要學的東西這么多。隆慶在潛邸的時候,學習都沒他這么刻苦。
“不急。”隆慶摟著兒子,“讀書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朕已經命欽天監擇吉日,行冊立皇太子儀。”
冊立皇太子的禮制其盛大和繁瑣程度僅限于皇帝的登基大典。
隆慶即位不過半月,內閣就上疏奏請皇上早日立儲。
盡管現在的內閣六個人八條心,心眼子加起來能繞紫禁城三圈,但在立儲這件事情上,卻出奇的統一。
不怕皇太子年紀小,就怕皇上像先皇一樣,拖著不肯立儲。
畢竟,
早日確定繼承人,大家才不會站錯隊。這一點,高拱最有發言權。雖然先帝拖到駕崩都不肯立儲,但他賭對了。
況且祖宗有規定,先皇有遺詔,當今圣上也想趕緊確定兒子的繼承者身份,既然大家想法一致,那就趕緊操辦。
“等冊立皇太子之后,你就好好讀書。”
“好。”朱翊鈞并不在意立皇太子的事情,他又向隆慶提要求,“父皇,我還想要一個老師。”
“什么老師”
朱翊鈞說“徐先生。”
隆慶并不知道徐渭是什么人,還得朱翊鈞告訴他,從那篇進白鹿表說起,到東南抗倭。
最后,朱翊鈞說道“他很厲害的,我想讓他教我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