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的空氣比較去年而言清冷許多。
陽川拉面店。
水藍色的門簾早早地便垂落下來,熟悉的燈火點綴著店內的光景,店長依然像往常那樣坐在柜臺旁低頭看著報紙,鼻梁上掛著副老花眼鏡,只是神色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往年這個時候,某人都會過來和他一起聚一聚,但今年卻忽然沒了,就在前幾天才剛剛說過,說是可能有事來不了了。
盡管每次都表現的很嫌棄,嘲笑某人是過來蹭飯吃頓白食的,但實際上店長也只是嘴硬心軟罷了。兩個人一老一少,同樣的孑然一身,在新年這樣團圓喜慶的節日,當然也只能勉強報團取暖了,這一頓飯便是他們聊以慰藉的借口。
一年年以來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情況,如今忽然不來了,感到落寞的反而是他自己
輕輕嘆了口氣,反手就把總共看了也沒幾秒鐘的報紙扔在柜臺上,店長直起身子站了起來,正準備干脆就關門歇息算了,余光中卻正巧瞥見一個人影正從水藍色門簾外緩緩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們這里今天不營業”
店長下意識緩慢地開口提醒,但眼睛掃過去,下一刻張開的嘴便難以合攏了,臉上的表情一時凝固住了,顯然十分意外與吃驚。
面前之人表情木然毫無神采,眼眶泛紅充滿血絲,嘴唇泛著蒼白,乍一看仿佛是剛剛從醫院里逃出來的重癥病人一般,但熟悉的樣貌還是讓店長第一時間便認出了他。
“怎么是你小子”
“這么說,你之前說的今天又可能來不了,還有約會,都是跟這個有關了”
水藍色的門簾已經重新遮蓋了下來,店長親自給眼前才剛剛說完來龍去脈的某人倒了杯水,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這才發問。
來人的臉色比較一開始時看樣子已經好上了許多,顯然這樣一口氣將內心所擠壓著的情緒隨著話語一同釋放了出來,只是看起來仍舊有些低沉,仿佛受了什么重大打擊。
只見他沉默的點了點頭,舉起杯子喝了口水,緩和了一下口腔內的干澀,定睛一看不是白云山又能有誰
“橋本那孩子也已經回去北海道了”
店長又問。
白云山喝水的動作一僵,接著緩緩放下水杯,這才苦澀的點了點頭。
店長也跟著微微頷首,隨后慢慢吐出一口濁氣,感慨道“這么看來,橋本這孩子也不容易啊,背了這么大的壓力,一直到今天才總算下定決心離開,想必內心,也一定感到十分煎熬吧”
說著,瞥到一旁白云山臉上愕然的神情,登時冷笑一聲,開口道“你覺得不明白”
白云山沒有說話。
“你覺得很突然很奇怪,完全不知道人家為什么明明接受了你的告白,卻在第二天二話不說就走了”店長步步緊逼。
白云山依舊沉默,只是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幾乎都要刺破掌心。
“我看你就是個榆木腦袋”
店長用力拍了下桌面,沒好氣的罵了句,緊接著喘了口粗氣,冷哼一聲,這才慢悠悠的說道“盡管我跟橋本這孩子相處的時間也談不上有多長至少肯定沒你長,但要論了解,尤其是在她為什么會這么做的原因這方面,我可比你要了解的多了”
白云山緩緩扭頭看向了店長,卻見他緩緩解釋道“我說她內心煎熬,一定背負了很大的壓力,這可不是憑空瞎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