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擺了擺手,“你看大家那模樣,一個個面黃肌瘦,家無余糧,靠著朝廷的那點賑濟糧,都不容易。咱們這莊子在這,以后還要跟鄉親們經常打交道,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也多。
現在遇災遇難,能拉肯定要拉一把。”
“我有個事正好要說呢,就是好多村民現在要跟咱莊子借糧,說好秋天借,夏收后還,可他們現在一無所有的”
“先別管那些,每家先借一些,至于說利息這些,就別說什么借一還三還二了,現在借,可以到明年秋收為限還糧,本一利一吧。”
“太低了吧”
別人家都借一斗,利息都是二斗三斗,這時間還只有半年。懷玉居然要秋借秋還,足一整年時間,利息也只要一斗。
“都很困難,這個時候就別想著利息了。”
其實武懷玉最后定這個利息,相比別人半年就兩三倍息,實際已經只相當半年期五分息了。
這個利息在當今大唐來說,很低,一般情況下你借不到這樣的,官府偶爾賑濟災民的時候會弄點這種低息的,但數量少不說,一般人也借不到。
另外就只有家族的那種族倉,或是一些義倉,才可能有這低息。
武懷玉也得考慮下其它地主豪強們,不能一下子定太低,否則就是掀桌子破壞規矩。
現在聽起來是倍息,跟官府公廨錢利息相當,實際對比以半年期為主的民間糧食貸,要良心的多。
“要細水常流,這些村民以后跟咱們莊子是要世代相鄰的,”
這時代,武懷玉還是希望有個較良性的關系的。
那樣豪強地主和普通百姓的矛盾才不會那么突出,而豪強地主才能更有威望,以后辦事什么的也更方便。
甚至用殘酷點的角度分析,這些村民就算現在分了田地,但他們仍相當于是豪強家旁邊養的一片韭菜的,普通百姓在這個時代抵抗風險的能力是很低的,一場水旱霜災,又或是一場疾病意外,都可能讓一個家庭破產。
起碼也需要借貸,而這個時候他們基本上都只能找隔壁的地主豪強借,這時代就算武懷玉再有良心,比別人家利息低,可借貸利息普遍都高。
就算撐住了緩過來了,那可能接下來好幾年都等于替地主打工白干,要是撐不住,那只能賣田賣地甚至賣兒賣女賣自身,淪為地主家奴隸,或是成為地主家佃戶。
一遍遍的輪回,百姓就是那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而地主卻因此賺的盆滿缽滿。
割韭菜當然也得有講究,不能連根拔,只能割。
給村民們借貸糧食,甚至租借種子耕牛等等,讓這些村民們能夠健康的成長,這樣到時才好割。
當然,武懷玉不會這般直接說出這些本質,但本質就是如此。
這是百姓們掌握不了多少生產資料所會必然導致的結果。
懷玉希望隔壁村民們都能過的安穩。
老百姓真要過不下去了,其實第一個遭殃的往往就是他們隔壁的地主豪強們,也就是所謂災年吃大戶。
饑餓的流民可不會再管你是什么地主還是什么豪強,他們只記得你家里有糧,流民聚起來以后,什么都敢干。
武懷玉很討厭那種貪的無厭專干殺雞取卵這種事的人,鼠目寸光。這年頭,但凡有點底蘊的豪強,一般都能給自己打造一個樂善好施的人設,這種才是長久之道。
“以后村民要來干活,只要有活干就安排,但得打工分,那種偷奸耍滑的以后就不用,干活按表現打工分給工錢,
家里若有事,要借貸什么的,不管借糧借錢,都借給他們,”
武懷玉看著田地里獠奴、疙瘩村的村民,還有莊子里的管事、把頭等,“我打算請個教書先生過來,在莊子上辦個學,到時咱們莊上和附近村子的適齡孩童都可以來上學,”
“辦學請先生又要花錢的,紙墨筆硯也不便宜。”僧婢覺得這又是一筆額外開支。
“我呢是這樣想的,辦這個學我們就不收學費了,學生自己每年給先生一點束脩就行。”
“還不收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