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如此,也一點不像農婦,這細皮嫩肉白凈水潤的,就說那布衣,其實未必比絲綢的便宜。
就說樊玄符她們換的這棉布衣,是粟特胡商從高昌那邊販運過來的,在高昌城這種上品的細白棉布,也叫細白疊,一匹兩千二,而運到長安來,價格立馬翻好幾翻。
這其實就是棉花織成的布,普實無華,但就因稀少,在長安賣的比一般的絲綢貴的多,是跟那些錦繡等高端絲織品并列的奢侈品。
高昌細白疊,萬錢一匹。
一匹棉布也就能做兩件衣服。
要知道兼當錢用的素絹,現在一匹才二百錢,那可是絲綢,這棉布一匹相當于五十匹絹,都能買上兩匹普通的草馬。
真是礦泉水瓶裝茅臺,低調的奢華啊。
武家的女人們人人換了一身棉布,還都是素色的,要說這種細白疊除了吸汗,還真沒太多勝過絲綢的地方。
還易皺。
見識到棉布的奢侈后,武懷玉還特意的去調查了一番如今的棉花,發現大唐基本上沒有棉花種植,只有宮廷和貴族之家的花園里會種一點,那是觀賞棉花的。
在嶺南和南中的一些地方,倒是有種棉花,但跟高昌那邊的西域棉花品種不同。
唐人不種棉花的原因倒也簡單,這玩意產量不高,而且對氣候等要求倒不少,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就算種出來,但加工太過復雜,效率非常低下,尤其是脫籽這關。
高昌棉布為什么賣的那么貴,主要就是在加工的成本上了。
幾乎都是純手工。
所以高昌的白疊布,基本上都是紡織后運到中原來,賣給貴族們的,或者是充當貢品。
這玩意高昌的百姓自己都穿不起。
武懷玉現在花園里也種了些棉花,他打算好好研究下,他記得好像到了宋代時,中原的棉花種植和紡織工藝都提上來了,棉布也就沒那么稀奇了。
要是武家現在研究出點棉紡的黑科技出來,武家搞點棉花種植、紡織,那豈不是大賺。
“二郎你不會就穿這身紫袍玉帶去莊子夏收吧”
陳潤娘笑著道,“二郎雖貴為宰相了,但夏收開鐮收麥,這第一鐮刀還得你來割的,”
夏收是件很隆重的事情,必須重視。
不但得全家男少老少下地,男的割麥女的拾穗,還得準備好肉好菜招待好收麥的莊丁麥客。
必須得搶抓時間,萬一耽誤了好天氣,雨水一落,到時麥子在地里或穗上發芽,可就全白瞎了。
武家的莊子平時以莊奴耕種為主,也會雇傭點長工,但到了搶收季節,人手是不夠的,必須得再雇傭短工,尤其是雇傭那些成群結隊掃蕩關中的麥客們,他們都是專業的麥客,一把鐮刀,從北到南,走到哪就干到哪,辛苦的干上一季,多少能賺點辛苦錢。
這些麥客們雖然為生活所迫,背井離鄉的來割麥,但如果哪家地主小氣苛刻,那明年大家可能都不給他割,或者就沒那么下死力。
“咱家各莊子上也都已經準備殺豬宰羊殺雞殺鴨,咱們趕緊吧。”
武懷玉其實不太喜歡這種裝樣子,又不是小地主,得樣樣親力親為,武家十幾萬畝地,雖然大多是在邊疆,京畿地也就幾千畝。
可也是分成大小十幾個莊子,各有莊頭管事們打理的,哪用的著他們臨時去裝模做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