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懷玉在旁邊聽著,他也知道商人報的價也算是行市,而且過段日子應當還會跌,再跌兩三成都可能。
做為計相,武懷玉清楚,跌的不止是糧價,其實所有物價都在回落。
既有天下安定,物價恢復相對正常,也有私錢打擊,加上官錢供應量不足,帶來的貨幣緊缺,導致錢荒、通縮的原因。
不過總的來說,不全是壞事。
農民們地里產出的糧食雖不那么值錢了,可相對應他們交換或購買的其它商品,也沒那么貴了。
農民們交的租調,甚至代役的庸,都是農產品實物,價格高低變化,并不影響稅率。
農民也不可能完全自給自足的,也需要購買鹽,甚至針線等各種百貨,還有看病買藥等等。
不過大多數百姓看不到那些,只覺得自己種的糧突然就不值錢了,跌太多了。
一石粟,才值一百二十個錢,兩石半才能換上一匹絹。
這個時候,倒也體現出男耕女織的重要性,每家種的那幾十棵桑樹,還有種的麻,這個時候效益就提升不少。
鄉民們對武家父子很尊重,也有許多羨慕。
龍橋堡原來一多半都是禁軍,最初就是整整一隊五十戶元從禁軍安置于此,當初大家地位都差不多,老武到致仕也不過是個旅帥而已。
平時老哥老哥的叫著,偶爾聚一起射射箭,或是喝兩碗麥浮子酒,都起碼是自耕農身份,有些軍官還是小地主,大家生活還挺有優越感,起碼在龍橋堡里,他們這些軍戶,屬于上層,其它的那幾十戶百姓,多是半自耕農,還得佃軍官們的地種。
可現在老武沾兒子的光,不僅去長安又當了兩年官,甚至最后致仕時皇帝還特旨贈了五品官階,穿上了緋銀。
年輕美貌的小妾都又納了七房,孩子都又生幾個。
武大郎成刺史了,武二郎更了得當宰相了。
以前大家都住差不多的窯洞,區別也就是老武家住的高些,可現在老武家那五孔舊窯洞還在,后來給懷玉修的三孔窯洞也在,可人家武家現在不住窯洞了。
硬是在北岸平原上起了那么大一塢堡莊園,占地小百畝啊,那高大的圍樓,充滿了安全感,高高的土墻,也讓武家跟以前的這些村民們多了道隔閡。
不過大家對武家還是很尊敬的,不僅是尊敬他們的官爵,也是他們發達后還沒忘記大家。
龍村堡的社學,如今辦的不錯,村里適齡孩子都可以去開蒙讀書,甚至女童愿意讀的也可以去讀幾年,一應開銷,都是武家捐錢糧在社學里支用,甚至武家還特意捐了二十畝地,租子專用于社學,連族學里的五個老師,都全是武家從長安請來的。
龍橋堡的社學,學生三百多個,不僅有龍橋堡的,周邊不少村子孩子也來這讀書,一舉超過了李家莊的李家族學。
甚至這兩年,村民們但凡有個急需的時候,不管是婚喪嫁娶,還是生病抓藥,缺錢急用都可以來武家借,數量少甚至都不用利息。
借的多點,利息也比較低。
武家還帶頭在龍橋堡建立了龍橋堡自己的義倉,武家每年帶頭捐獻錢糧入倉,組織了義倉理事會,負責監督,武家派管事負責管理經營。
用大家捐獻的義倉錢糧,拿出部份,拿來借支給堡中有需要的村民,利息極低,所收取的利息,則是用來增長義倉本錢,以及用來救助村中有需要的孤寡殘疾,
村里有人讀書好,拿義倉本錢獎勵,有人點選上府兵了,獎勵。
龍橋堡的這個義倉糧,雖說現在本錢還不多,主要還是武家捐的大頭,但起到的作用還是很積極的,村民們風氣極好。
正是因為這些,大家對發達后的武家還是很尊敬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