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經歷戰亂,河北許多土地依然是姓盧的,他們還有大量的奴隸和佃戶、部曲,許多流民都最后依附在盧家的莊園、工坊里,附屬于他們。
收下單子,武懷玉笑著道,“今年天氣不錯,關東也是普遍豐收啊。”
“圣人在位,風調雨順”盧承業道。
“這馬上也要入冬了,”
盧承業點頭。
“今年的正租該入倉了,”
“義倉糧也得入倉了。”
盧承業點頭,“阿兄在長安也來信家中,交待盡快把義倉糧上繳。”
“盧家的地應當不少吧”
“是有一些,都是祖祖代代傳下來的。”
懷玉笑笑,“征糧入倉是件大事,也是件辛苦和麻煩事,本公新來乍到,還得多仰仗你們這些本地賢良相助,
本公出長安時,陛下給我承制拜封特權,許便宜行事。還賜本公雙旌雙節,旌以專賞,節以專殺。”
盧承業正色,“這是陛下對武公的信任。”
“是啊,我更不能辜負陛下這份信任啊,我聽說幽府這些年也不怎么安穩,一些諸如戶籍、田畝的清查登記都還沒理清,這可不行啊,戶籍田畝那是國家稅賦征收的基礎,
盧五郎,本公十分欣賞你的才能,要征辟你為幽州都督府的參軍事,希望你能夠出來為陛下,為朝廷,也為幽州都督府和地方百姓做些事情。”
這個要求讓盧承業有些為難。
他要想當官,十年前就可以出仕了。
現在他對外說是要考進士,其實就是還沒打算出仕。
可武懷玉卻是直接邀請,他又不好拒絕。
“本公也知盧五郎想要考進士,但是學以致用,不能一味關起門來做學問嘛,你就當是實踐經驗,等本公理清幽州府事務,到時你也還可以再回家讀書,或是本公直接薦舉你到長安下場試進士科。”
武懷玉直言請盧承業做都督府的參軍事,主要是讓他協助檢括幽州府諸州縣戶籍人口,清查登記幽府的田地,要把荒廢、絕戶的無主地,重新歸公,他將交給軍隊屯田。
“三年內,幽州將陸續屯駐數萬兵馬,許多還將是長駐永鎮,另外幽府做為邊塞,武騎團練也將增加,糧草花費較大,有必要多開一些軍屯自給。”
話里話外透露了不少重要信息。
盧承業聰明人,馬上聽明白了,尤其是知曉這位北上時在河南順路干的事,就知道他劍指何方。
盧承業的妻子,可是滎陽鄭氏女,他丈人早給他來信通過風。
范陽盧氏有很多田地,其中不少是沒有登記不清不楚的,更庇護了大量的逃戶流民,以武懷玉在滎陽鄭州那邊的動作,那到了幽州,肯定也是要清一遍的,這些都是要割盧氏的肉,但長安的盧承慶已經來信說了,配合武懷玉,不要對抗,更不要帶頭對抗。
現在武懷玉說要搞軍屯,無外意兩個意思,一是我兵強馬壯,后續還會有更多兵馬調來,這是赤果果的武力威懾。
其二,你盧家那么多田地,尤其是沒登記在冊的田地,如果現在不老實配合清量登記,那這些地會被幽州都督府以無主地沒收。
別想著隱瞞、對抗,武懷玉手里有兵,很多兵,到時勿謂言之不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