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請上車來坐會,說實話在草原十二年,心里苦悶太久了,連個真正能說話的對象都沒有。”
下馬上車。
馬車廂倒是挺大,里面可以容納好幾人,公主卻讓侍女下車。
車廂中只留下兩人,不過倒沒昨晚那么意外和尷尬。
“車里燒著爐子,還是把簾子掀開透透氣吧,去點炭味。”懷玉道。
公主微微一笑,也沒說破他的心思。
車廂里很暖和也很舒適,還有一張小幾案,還有一個小炭爐,上面煮著奶茶,幾案上還有牛肉干、奶豆腐等一些小吃。一角還放著幾本書,最上面一本赫然是青陽詩集。
甚至下面還壓著一疊京報。
想不到公主在塞外也有他的詩集,和中原的報紙。
“等到了幽州,我便安排人護送公主回長安,”
楊慕云卻是搖了搖頭。
“我并不想回長安。”
“嗯”
“我父親估計也并不想見到我回到長安的,”公主拿起幾上那本青陽詩集,捧在手上翻看著,“我在草原上除了牛羊相伴,平時便只有靠這些書慰籍孤獨寂寞的心靈,我很喜歡你的詩,雄闊壯麗,大氣磅礴,極為浪漫。”
“到了幽州以后,我想留在幽州,可以嗎”
懷玉看著她,這是個帶著點滄桑感,又帶著點冰冷的女人,有種很獨特的魅力,并不是那種很艷麗的感覺,但挺有氣質韻味。
“我這次離開,什缽苾給了我不少錢財,足夠我以后在幽州安穩的生活,我可以買座大宅院,帶花園的那種,我這次也還帶了一些奴婢仆從過來,足夠衣食無憂。”
武懷玉卻沒答應。
“你就不想回長安,不想見見家人”
“其實我從小是生活在洛陽的,并不是長安,后來還曾隨父親任官的滎陽生活過很長段時間,我以前和建成的太子妃鄭觀音姐姐還關系極好。”
長安滎陽洛陽然后是草原。
一切已經物是人非。
中原換了王朝,甚至草原上也換了三任大汗。
楊慕云并沒說他父親楊慶,估計父女關系也不太好。
“我母親不是正妻,只是個妾侍,且死的早,以前主母待我不錯,可惜也早逝,聽說我父親后來依附王世充時娶了王世充兄長之女,但后來投唐,王氏自殺了。
聽說我阿耶倒是很快又娶了個續弦,還是滎陽鄭氏女,哼,”說著她冷笑了幾聲,“我這阿耶啊,太忙了,這些年一會姓楊一會姓郭,還總納新續弦,忙的哪還記得在草原上還有我這么個女兒啊,
當初他依附王世充,帶頭勸進后,倒還記得有我這個女兒了,不過卻是因為我是突利之妻,他給我來信,卻是讓我勸說突利,促成突厥與王世充聯手一起對付李唐。”
楊慕云擺擺手,“罷了,不再談那些了,以后的日子,我只想為自己而活。”
這話讓懷玉有點動容,甚至心生憐憫。
共情之后,兩人間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公主還是個挺有才情的女子,也做詩,書法繪畫都很不錯,甚至琵琶也彈的好,
兩人一時倒聊的挺好。
一車聊到午后,軍隊停止行軍,開始安營扎寨,兩人還相談正歡呢。
武懷玉要起身離去,公主卻是不舍的挽留,“今天無比的開心,二郎可否多留會”
“我還得去巡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