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漢棄造陽以北九百里地,放棄了長城以外。
晉代時這是廣寧郡的下洛縣地,北魏從赤城向西至五原修長城,東西二千余里,北魏六大邊鎮之一的御夷鎮,便設在獨石之南的長城塞內。
武德年間,唐軍基本上也只是控制軍都關以內,軍都關以外的北燕州之地,也是在武德末年才收復,還基本上只控制了一個懷戎城而已。
如今武懷玉到來,當然不會滿足于僅恢復北燕州舊地,把幾塊盆地納入控制的。
山后要控制,宣化張家口懷安那一帶更別說。
現在這一片地區,是粟特胡在聚族而居,開拓自治。
這些沿著絲綢之路一路過來的商業民族,能言擅語,經商頭腦了得,甚至還通過拜火教一直保持著自己的傳統。
當然也有一些粟特胡,被稱為突厥化,在土門可汗建立突厥汗國后,大量粟特胡涌進突厥境內,他們逐漸控制了突厥汗國的貿易和外交,甚至影響改造了突厥的文化,入侵了突厥的權力中樞,多次代表突厥汗國出使波斯薩珊和東羅馬的都是粟特商隊。
甚至使的突厥汗國一度都是使用粟特文字,不管是始畢還是如今的頡利,都非常信任粟特胡,其汗庭里有大量的粟特胡。
甚至諸如老資格的阿史那思摩,都是粟特胡女所生,長的一臉粟特胡相。
如今在頡利統治的東突厥,有專門的胡部,都是粟特人組成的部落。
不過粟特人影響突厥的同時,也被突厥影響著,不少突厥粟特胡部,也有不少突厥化,這就好比西班牙裔美國人一樣。
他們長期與突厥人相處、定居,也接受了突厥人的生活方式,只不過他們依然還有經商的天賦,
許多粟特胡部主要定居生活在農耕游牧交錯的地帶,諸如河西走廊,再比如河套平原上,又諸如代北、幽燕,甚至營州,
他們選擇這些農牧交錯地帶定居,也是這些粟特胡人擅于經商的頭腦的投機選擇,甚至也是看中這些位置的地理便利,方便買東賣西,把中原和草原的商貨流通,甚至也是看中這些農耕交錯地帶的各方鞭長莫及。
在燕北州西面的洋河流域的粟特胡人,不少還屬于雜種胡,也就是粟特與突厥甚至漢、奚等通婚混血。
武懷玉這次回幽州,特意沒走原路,而是繞去張家口,也就是他新設的廣寧縣,就是要收編這些開始突厥化的粟特胡,甚至是雜種胡。
李白說,幽州胡馬客,綠眼虎皮冠,笑拂兩只箭,萬人不可干,彎弓若轉月,白雁落云端。
高適說營州少年滿原野,狐裘蒙茸獵城下,虜酒千鐘不醉人,胡兒十歲能騎馬。
歷史上,這些粟特胡在唐代是不斷內遷、壯大的,最后出了安祿山這樣的雜胡叛將,差點掀翻大唐。
婦女馬上笑,顏如赪玉盤。翻入射鳥獸,花月醉雕鞍。旄頭四光芒,爭戰若蜂攢。
相比于那些遷入長安、洛陽等中原內地的粟特人,他們大多數對傳統更尊重,始終保持著對拜火教的信仰,甚至堅持著粟特族內通婚,也保持粟特胡服。
渾炙犁牛烹野駝,交河美酒金叵羅,粟特人天生逐利,習慣四海為家。
據說他們祖上昭武九姓本居河西,后一路遷居西域河中,再到后來魏晉之時,又開始大量東遷,沿著絲綢之路,從河西走廊到長安洛陽,到塞上草原,到長城邊境線上,到處都遍布他們的身影,無數的粟特定居點。
這些人有幾分維京海盜般的勇敢,只不過他們主要是以貿易商業開路。
不過這些人不管到哪,始終自視為粟特人,這是武懷玉最不喜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