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突厥人來了。”
白茫茫的天地間,突然遠方涌出一條黑潮。
“嗚嗚嗚”
身后獾兒嘴山上傳來了牛角號聲,烽火臺上燃起了兩柱狼煙。
牛皮戰鼓敲響了,安祿山那年輕的心也跟著劇烈跳躍了起來,這是他真正的第一戰,他親自爭取來的,
今天,要么他死在這,要么他砍下突厥人的腦袋立功。
戰斗即將開始。
安祿山先把一直捂在懷里貼身處的弓弦取出,上弦。
然后又從懷里掏出小布袋,里面裝著肉干,還帶著點他體溫,他一邊盯著還在很遠處的突厥人,一邊撕下一塊放進嘴嚼著,肉干很硬,但是加了鹽風干的,倒是越嚼越有味道。
嚼完一塊,抓把雪塞進嘴里吞下。
披著厚甲的隊頭趟著厚厚積雪過來,看著自己麾下這些小伙子們,精神頭還不錯,沒有畏怯懼戰的,這很好。
“小兔崽子們,咱們雖非府兵精銳,也非武騎團練,但咱做為子弟兵,也不能慫。一連下了好幾天的暴風雪,雖然冷點,可卻是幫咱們大忙,這會讓突厥狼崽子們越發難以攻山,”
“一會大家牢記我先前交待給你們的任務,箭來了,就舉好盾牌,把身子藏好了,別摭了腦袋把屁股給露出去了,那樣可是會中箭的,當然,中了箭也不要怕,咱們有醫護兵,還有野戰醫院,都督給咱們準備齊全著呢,除非直接掉了腦袋,否則擔架抬下去,都還有機會救回來,”
“記住了,咱們任務是守,依山恃險而守,利好用地形優勢,突厥別說十萬,就是來一百萬,這地形也發揮不了,何況還有老天幫忙,這風雪中更難進攻,”
隊頭戰前動員,鼓舞著士氣,他的身后跟著三個兵。
一人高大如鐵塔,手里舉著一桿隊旗,
隊在旗在,這桿旗幟對他們隊很重要,他們雖非正規府兵,可到了戰場上就都是兵,是兵就得守護好自己的隊頭和隊旗,丟失隊頭和隊旗,都是要治罪的。
鐵塔旗手還有兩個護旗,各持一桿長矛和一面大盾,
隊副則持一把陌刀,走在另一處,這位在戰斗時還要兼充軍法官,負責在全隊最后押陣。
隊頭最前,隊副最后。
全隊分成數列,組成戰斗隊形,誰敢臨戰后退,隊副直接就拿陌刀砍了。表現不好的,隊副也會記在心里,甚至戰場上直接拿刀割破耳朵做記號,
安祿山跟在武懷玉身邊,學習了一年多,不論騎射步戰,還是說旗鼓號令、陣法戰例等都學了許多,但真正到這隊中戰斗,也還是頭一回。
甚至隊頭也并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有點胖的雜胡少年,會是都督身邊的假子,還以為只是個普通幽州蕃胡少年子弟。
午后。
金狼頭大纛出現在北山口前,山口前已經烏泱泱擠滿了突厥兵馬。
頡利打量著面前,
山口狹窄,山路崎嶇陡峭,唐軍早就據險防守,
并不好攻打。
可頡利看了這部署卻反而大喜,一切如情報所說的一樣,
北山口有五千唐軍駐守,算的上飛鳥難渡,可頡利卻帶來了十萬騎,還怕五千人
趙德言看著山上的清夷軍旗,忍不住嘲諷,“武懷玉這是不自量力,螳壁擋車,三萬人若全守在此處,倒是能給我們一些麻煩,現在卻僅五千人守在這,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