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等千恩萬謝退下。
臉都還腫著的趙德言提醒頡利,“大汗,突利今日白天明顯就是在故意拖延,根本沒有全力進攻,他現在說晚上拿下獾兒嘴,肯定也只是胡說八道,大汗千萬別信。”
頡利卻只是呵呵一笑,“本大汗又豈不知,”
他嘆了聲氣,“看來這次真的失算了,不該貿然攻此野狐嶺,這個武懷玉反應太快了,此山太險,失策啊。”
“那大汗為何還答應突利晚上再攻”
“反正要撤,撤之前,再讓突利去攻一回,借唐人手再消耗突利和奚契等雜胡萬八千人,又有何妨,順便也多少能再消耗唐軍一些。”
仗打到現在,其實頡利倒是還很自負,皆因雖看起來傷亡得有四萬了,但頡利自己的人馬傷亡的不過幾千人而已,傷亡最多的都是突利東部的舊部,以及他押領的奚、契丹、霫、粟特胡部等,
反正死的都不是自己人,雖然他們也是突厥汗國的,但這些人不久前可是剛起兵造了自己反的。
他俘虜了他們,也不好都殺了,現在借唐軍之手除掉一些,那也是清除異已。
都是些亂臣賊子罷了。
野狐嶺打了兩天,他本部的傷亡,還沒九十九泉跟突利大戰的幾場損失的多。
趙德言聽了心里有些發冷,頡利大汗還真是冷血無情,居然借唐軍之手來清除異已。
他本來還想再勸說一二,可此時也沒再多說。
“準備一下,明日便拔營返回定襄,事不宜遲,以免夜長夢多。”頡利也有危機感,但這危機感不是來自對面的幽州武懷玉,而是擔心河東的李績、張公謹等人會抄他后院,或是斷他歸路。
雖然這風雪天這可能性不大,但也得預防萬一。
還是早撤為上。
頡利獨坐帳中。
他心里一直盤旋著一個念頭,想要明早借著突利沒能攻下獾兒嘴為由,把突利砍了,然后將他剩余的部眾,交給自己的兒子來統領。
封自己的兒子去東部做小可汗,這樣也能一勞永逸的清除隱患,可他又有些猶豫不絕,如今汗國形勢不好,漠北屢戰皆敗,這個時候對突利動手,只怕突利兄弟欲谷設也會找麻煩,甚至漠南的郁射設更會趁機跳出來。
也許明早可以不殺突利,把他一直扣在汗庭,可以封自己的兒子去做設,逐步接管突利的部眾
又或者可以讓突利帶著部眾去漠北與欲谷設、拓設一起征討薛延陀、回紇等的叛亂,然后讓自己兒子接管東部,就讓突利一直鎮守漠北,替汗國抵擋叛亂的鐵勒人。
火光搖曳,
頡利其實心中還是憋著股火,他能輕松的擊敗突利,可怎么在這里卻被武懷玉給擋住了去路
三年前,那家伙不過是李世民的一個侍衛隨從而已,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越想越不甘心,心中倒是對突利今晚的夜襲,添出了一絲期待。
夜漆黑,
風呼嘯。
武懷玉仍在山頭軍旗下,
在他身后,無數帳篷,大量幽州將士,包括團練武裝、內附蕃胡的城傍等也都在此駐扎,
“都督,諸軍已經整裝待發。”
“都督,蘇司馬已經帶著清夷軍正從其它山隘出發,”
“李突地稽、武浮榆也正帶著靺鞨騎兵越過山隘,迂回突厥軍側后方,”
此時已是半夜,
山下仍很安靜,
等待總是緊張的,尤其是大戰來臨之際。
“怎么突利還沒動靜”
“他們真會動手嗎”
武懷玉卻沒理會將校、參軍們的猜測和不安,攝圖和安祿山做為他和突利的特使,已經秘密的來往了好幾趟,兩人的計劃已經溝通的很好。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今晚將是決戰。
突利可汗與奚王可度者和契丹汗大賀摩會,將會在半夜的時候,率先對頡利發起突襲,到時他發動攻擊后,會點燃烽火,
其實只要山下營地一亂,突利他們縱火燒營,那就是最明顯的總攻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