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頭確認了這位宇文參軍的身份,有些驚訝他如此年輕,就已經是從八品下了,他也知道大都督征召了許多士族名門子弟,以及不少有才的寒門子弟,但是這位看著一臉胡相,
“長官,可以進城了。”隊頭又行了個禮,“不過按上頭規定,李都督一行車馬行李都要接受檢查,另外最多可帶十人入城,并且只準攜帶一把佩刀,其余鎧甲弓箭等皆不得攜帶,可交我們暫時保管。”
宇文成都點了點頭,一臉嚴肅,“好,我去跟李都督說明。”
他轉身來到隊伍最中間的奚車前,“李都督,城門處有規矩,最多只能攜帶十名護衛入城,而且不得攜帶除佩刀外的武器鎧甲等,另外車馬行李也要接受檢查。”
李可度掀開車簾下來,他瞧著高大的幽州城門,卻沒有表露什么不滿,只是道,“既然這是幽州的規矩,那本都督自當遵守,按規矩來,我們全部配合。”
這時車上又下來兩個女子,一個是充滿成熟韻味的少婦人,一個卻是個年輕少女,
兩人各抱了一把奚琴。
這種奚琴既是拉弦、又是彈弦樂器,這種二弦胡琴,幽州人也習慣稱為二胡,可拉可彈還挺好聽的。
少女打量了一圈,感受到許多道目光望向她,倒是并不在意,“這就是幽州城嗎,好大一座城啊,”
因為李可度的配合,檢查十分順利。
他們只帶了十名護衛入城,其余的護衛們則被先安排在城郊驛站旁扎營暫住。
李可度對幽州城倒沒什么驚訝的,他早年還沒做奚王的時候,就曾到過中原,去過長安和洛陽,后來附屬突厥,也是多次前往定襄汗庭。
當然,隋末之時,他還曾經跟高開道結盟,兩次應高開道之邀,出兵幽州劫掠。還曾奉突厥之令,出兵攻打過營、平二州。
這位曾經多次入侵中原北疆的奚王,曾經也不止一次幻想過率兵攻入幽州城,大肆劫掠一番滿載而歸,
但這次進了幽州城,卻是以另外一種身份來的。
他都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背棄突厥,轉而內附大唐。
他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把姓都改了,改成中原皇帝的李姓,甚至讓自己兒子匹帝拜幽州都督為義父,
甚至他這次來幽州接聽圣旨,還把寶貝一樣的女兒也帶來了。
使持節十州諸軍事,饒樂都督、弱水州刺史、賜國姓、封樓煩縣公,這一連串的頭銜,確實很驚人。
不過經歷過九十九泉和野狐嶺兩戰,元氣大傷的可度者很清楚奚部現在的處境,一面是頡利大汗隨時可能帶突厥大軍來討伐報復,一面是南面大唐咄咄逼人的威懾,
頡利、突利、大唐,他必須選一個,而且是依附臣服。
李可度最終選擇了大唐,是野狐嶺之戰他被打清醒了,看到了頡利的外強中干,也看到了突利的虛弱,更認清了大唐的崛起,
這已經不是那個數年前,他能夠連番入寇的大唐了。
人最重要的是需要認清事實,
尤其是一位酋長,身為奚部莫賀弗,如果認不清現狀,那就可能帶領整個部族走向滅亡。
當年他父親蘇支做酋長時,就是位眼界開闊的智者,他能在隋朝和突厥之間維持平衡,甚至能一次次的把不老實的契丹揍的服服貼貼,唯他們奚人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