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本都督也是從長安來的,也還曾在政事堂參預過政事,刑部、民部也都做過侍郎,御史臺也呆過,朝廷的辦事流程我也很熟悉,可沒有你們這種辦法。”
“我一切都是公事公辦,遇到有些地方可疑之處,自然要反復詢問、核查,”
“好,還有什么可疑之處,現在就直接問吧,正好幽州文官武將都在,三蕃的人也在,一起問,我們當面回答。”
武懷玉話一出口,一眾幽州文武都怒視崔敦禮,氣氛變的很緊張。
一些兵部來的隨員,也都很緊張。
倒是龐孝泰,此時卻也跟著質問崔敦禮,“崔侍郎你不是總覺得這不對那不對嗎,現在武相公讓你當面問,你趕緊問,要沒問題也好早日出結論上報朝廷,別耽誤將士們論功行賞,
我龐某雖是個嶺南蠻,但也是打小征戰,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自己不上戰場,卻總在背后這里懷疑那里算計的人,”
崔敦禮斜眼瞥他,
“好,那我就向大都督當面求證幾個問題。”
“問吧。”
“野狐嶺之戰后,大都督報說俘虜了一萬余突厥兵,最后這些俘虜大都督全都發賣為奴了,是吧”
“沒錯,”
“請問,這些俘虜如此草率處置,可否請示了朝廷”
“沒有,武某有陛下特旨,此在某權限之內,”
“再問,這些俘虜拍賣賣了多少錢帛”
“不是都有詳細記錄嗎,總共賣了六十萬貫左右,包括繳獲的牛羊牲畜及帳篷等財物,以及一些傷馬,繳獲的完好戰馬直接留作軍用,沒賣。這六十萬的使用,也都有詳細賬本記錄。崔侍郎還有疑問嗎”武懷玉道。
崔敦禮不客氣道,“這些俘虜、繳獲拍賣前,未請示朝廷,拍賣后錢款的使用,也并未得朝廷使用,對吧”
“沒錯,這些都在陛下授給本都督的權限之內,雖未事先請示,但事后也都如實上報,”
崔敦禮又問,“我查到幽州都督府在戰后,未請示朝廷,直接就給士兵拔下賞賜以及撫恤等,尤其是撫恤超過了朝廷規定數,可否”
“確有此事。”
崔敦禮一件件問,武懷玉也是一件件答。
良久。
崔敦禮把兩人這當面問答記下的內容,拿給武懷玉看,“大都督可否在上面畫押”
武懷玉看過內容倒也屬實,“當然可以,不過你得再抄寫兩份,一式三份,最好是四份,你一份我一份,給朝廷一份,給幽州都督府留一份,”
崔敦禮看著武懷玉,武懷玉也看著他,他沒急著簽字。
你先抄四份,還得親自抄,抄好了再一起簽,否則不簽。
“好,我這就再寫三份。”
等他寫了半天,寫完,武懷玉檢查了一遍,然后再給自己幾個幕僚檢查過,確認無誤后簽下名字,也請崔敦禮簽下名字。
“怎么樣,調查結束了嗎”
“明日我將帶人前往野狐嶺,戰場實地調查,”
“隨你便,我會派向導帶你去,并讓懷荒鎮兵、廣寧軍等護衛你們安全,不過提醒崔侍郎一句,這冰雪還未化呢,野狐嶺狼窩溝的那些敵人尸體,只怕都在冰雪中凍的硬實,你們去了也清點不了。”
“這不勞大都督操心。”
龐孝泰沒好氣在旁邊道,“崔侍郎別太過份,幽州將士們已經如此配合了,你也不要忘記我們此次出京,除了順路來幽州核實一下戰果,更主要的任務是出使突厥諸部、前往會見頡利可汗,你別把正事給忘記了。”
這場元宵晚宴最后有些不歡而散。
崔敦禮回到下榻處,好幾名隨從的兵部官員過來勸說。
“崔侍郎,事情查的已經差不多了,咱們給長安寫個報告,趕緊去下一站吧。”
“就是啊,年前出京,現在都過了元宵節了,總不能一直呆在幽州。”
“幽州那些將領,個個如狼似虎的,那看我們的目光恨不得要生啖我們,再呆下去,我真擔心這里會出點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