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墓碑,也沒有陪葬,一具具的北山奚胡的尸體,用馬皮、牛皮等包裹著,架到了一棵棵樹干上,三年后,他們會再來收斂。
一天后。
武懷玉率部趕到,遠遠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甚至很遠便看到了山谷上盤旋的無數烏鴉。
當偵騎回報谷中慘狀,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世家子參軍、詩人參軍們,更是驚的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相信五千余唐軍和子弟、協從,就這樣全軍覆沒于此無名山谷。
武懷玉帶著沉重的心情步入山谷,
山谷有如地獄十八層,
血腥彌漫,
尸橫遍野,
五千余顆唐軍首級,胡亂的堆起了一座人頭山。
烏鴉在享受盛宴的狂歡,
還有豺狼野獸也在心情享受。
狹窄的山谷里,血流成河,一些地方甚至積成了血池,粘稠的血漿那么觸目驚心,
“威武軍沒了,
“鎮遠軍沒了,”
“副都護檀州刺史獨孤彥云沒了,”
獨孤彥云死了,首級也被砍下,但他的無頭尸還立在那,北山奚胡砍下了他那五花馬坐騎的馬頭,安在了他尸體上,旁邊還特意在他背上插了塊木牌,寫上了他的身份,
他身上的鎧甲衣物也被剝走,
毫無尊敬,沒留半點體面。
這一幕幕,震驚了所有人。
武懷玉看著那個人身馬頭背插木牌的獨孤彥云,這位玄武門九將之一,這位關隴集團的勛貴,還是天子的親家翁,堂堂安東副都護、檀州刺史兼威武軍使,
北口長城分別不過數天,
已經落的如此下場,
殘破的尸身,沒了頭顱,身體還被烏鴉、野狼、老鼠等撕咬,
“為袍澤們收斂尸體,”
“伐樹為柴,統統火化,骨灰帶回。”
這些尸首分離的戰死將士,甚至都無法準確分辯身份,也沒條件都帶回去,只能就地火化,
威武軍和鎮遠軍失去了主將、失去了軍旗,也失去了精銳的士兵,雖然在檀州還有些留守的,
可武懷玉在給獨孤彥云取下馬頭拔下木牌后,卻無情的下令,取消威武、鎮遠兩軍藩號。
檀州余部,由軍降為鎮,并改名字。
所有將士們沉默而又憤怒。
野狐嶺之戰,他們三萬打十幾萬,都沒這么大傷亡,俘斬六萬,也僅戰死三千余,
而獨孤彥云一下子就葬送了三千精銳檀州軍和兩千余城傍蕃胡和子弟。
許多將領咬牙切齒要請戰。
“收拾好這里,我們先后撤,”
武懷玉冷冷的道。
不能以怒興兵,否則更容易中計。
已經損失這么大,他比誰都想報仇,但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