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啥”
還不時的能碰到打屁蟲,皮膚上要被噴到,就會腫起,又臭又癢。
太陽正當午。
承乾期待的看著武懷主,繼續追問,“可老師說均田制已不可行,”
“僅僅是勤勞是不夠的,最主要的還是得掌握生產資料。”
“均田制確實難以推行了,但朝廷可以從其它地方著手,比如減輕這些百姓的稅賦服役的負擔,再比如對高利貸、高地租等著手整頓”
“老師,你說大家這么辛苦,為什么卻都還過的這么苦”
每次喊幾聲,還真就有風來,借著風便能更好的篩出那些雜碎。
承乾感覺要累癱了。
天不亮起床來到地里割稻子,然后又上猛干了一個上午,雖然承乾只打了一會稻子,可在樹蔭下,他還是對著粗茶淡飯狼吞虎咽。
干了一天,摸著黑,披星戴月回家,
“老師,我覺得這有問題,”
這樣的飯菜承乾平時是絕對吃不下去的,甚至吃到了都可能惡心吐出來,但這辛苦半天,又累又餓,出了大量的汗水,餓的前胸都貼后背了,這些平時絕對難以下咽的食物,此時卻讓他狼吞虎咽,
一口接一口,
甚至連吃了好幾碗飯。
百姓家,尤其是如老鄭他們這樣的佃戶家,多數時候做菜就是水煮,甚至菜都沒有,直接是粥里放點菜一鍋煮成菜粥,難得才會點幾滴油。
古人說三年豐收,才有一年余糧,但那也僅是對于有地的自耕農而言,對于無地的佃戶或半自耕農,他們干十年都未必能攢有一年余糧,都是手停口糧的,
他們沒有半點抵御風險的能力,一遇災荒或是疾病、意外,往往就只能負債,而一旦負債,就很難再翻身了,”
那腸子也跟在武家吃的不一樣,不僅有點異味,而且還嚼不動,只能嚼一嚼就吞下去。
潏河兩岸,下武堡附近的稻田里,百姓爭相搶收,嗚喂嗚喂的叫風聲不斷,田埂上,挑著稻子回家的農夫們相互打著招呼,洋溢著豐收的喜悅之情。
“哈哈哈,殿下雄心萬丈,又充滿仁愛之心,”
“老師,我現在才明白什么叫饑不擇食、慌不擇路了。”
“確實是有問題,但人性如此,”
“以前我們佃地種稻,地租不僅是要交稻子,就連這稻草,也是要交一半給地主家的。”
天上太陽格外的大,日頭曬的人發昏,但老鄭卻連連稱贊天公作美,說好天氣。
“朝廷必須想盡一切辦法,要保障最底層的百姓起碼能夠溫飽,否則一旦那條危險的紅線被打破,大量百姓淪為饑民時,那也就是王朝崩潰之時,”
“我這飯量都大了好多,吃了三大碗飯呢。”
說到這往事,老鄭都還心疼無比,那年稻子本來長的很好,可最后卻沒能收成,地主卻還要收租,老鄭最后是把自家老黃牛下的一頭牛犢子給地主抵租,本來那牛犢子已經養了一牛多,要是再養個半年,也是能耕地的好幫手了,最后卻只能便宜抵租。
打稻子的時候,鄭老漢家也是難得吃上干飯,菜里也能見到點葷腥和油水,主要還是點平時撈的魚蝦干,加上炒雞蛋,再從武家堡殺豬下鄉時買的腸子,
“我來打,殿下抱禾來,”懷玉笑著道,既然是體驗,那也不能隨便走個過場。
“種一畝胡麻,能收個三四十斤胡麻,三四斤才能出一斤油,種一畝胡麻也不過能出十斤胡麻油,金貴著呢。”
汗如雨下,仍掩不住臉上一直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