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仁軌倒是挺淡定的,他三十出頭,現在已經是六品官了,算來已經仕途順暢了,想在他從投到姑父任瑰幕府做賓,再到得其赤牒授為息州參軍,再到貞觀元年陳倉尉,干了十年都還是九品。
可在許多眼里,他一窮小子十年就做到縣尉都很了不得了,畢竟既非勛戚子弟恩蔭入仕,也不是科舉入仕,走的路子并非正道,上升較多限制。
是遇到武懷玉,才能三年間就由差點被砍頭的縣尉,升到了六品畿縣令。
武懷玉的承諾,他信。
“說說你對眼下試行新法的看法。”
“這是仁政。”
劉仁軌對于兩稅新法還是很支持的,說起來甚至有點興奮,他對三原縣也熟,
“相公,秦漢以來,三原長期為京畿之地,受鄭國渠、漢白渠灌溉之益,民殷物阜,被譽為衣食京師、億萬之口的壯縣,素為關中白菜心。
縣中耕地有五千二百余頃,年收糧百萬石,平原以麥為主,塬上以粟為主,平原一般兩年三熟,麥收后種一茬蕎麥,武相公家這兩年是收完收麥便搶種玉米,實現一年兩熟,塬上旱地也能種粟谷、蕎麥、大豆和紅薯、土豆、玉米,糧食產量大增,”
“雖然大家日子比以前好過些,可三原這五十多萬畝地,禁軍占了約兩成,長安的皇親國戚、勛臣貴族們占了三成,剩下五成地,三原縣的豪強大戶又占三成,剩下一成是官田,僅一成是普通百姓之家所有,
基本上豪強大戶以下,普通百姓之家就沒有誰家能超過土地百畝的,小部份人擁有三四十畝到二三十畝,更多數百姓甚至沒有自己的土地,
朝廷要推行新法,對于絕大多數縣中百姓來說,那是非常好的,
不過,”
武懷玉知道劉仁軌的這個不過的意思,他也說了三原縣五十多萬畝田,貴族豪強加上禁軍已經占了九成了,
這意味著,人數上雖然更惠及大多數百姓,可多數地主卻是要在這新稅法下失利的。
那九成土地所有者,許多貴族官員,那直接就是免課者,而元從禁軍、府兵,他們本身也是不課戶,
地方豪強大戶,也會通過各種辦法想辦法不課,就算課稅,按租庸調制,也不過一丁納租兩石、調二丈絹三兩綿罷了,按丁征收又不是按畝征收。
可現在要改成按財產定戶稅,按田畝定地稅,這貴族大戶們的稅,就是幾十倍幾百倍的增加,雖然在武懷玉看來,其稅率依然也就二三十分之一,
可劉仁軌覺得,誰愿意憑白多交稅
“相公,這是個問題。”
“我知道,所以我想問你有什么建議。”
劉仁軌搖頭,“這種事情哪有什么兩全齊美的,要么就下決心搞到底,要么一開始就不要弄,”
武懷玉也直言,“圣人決心還是很大的,你也做過陳倉尉、咸陽丞、三原令,在地方十余年,應當清楚現在均田令早推行不下去,尤其是內地無田可均,建立在此之上的租庸調制也難以運轉,
現在不主動解決這個問題,以后就會越來越麻煩,”
“那就全力以赴,誰敢阻攔就干翻誰。”劉仁軌殺氣騰騰,就如同當初他面對陳倉統軍府統軍魯寧一樣,這是個狠人。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