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椿年的奏報到達臨安府,臺諫官員們看到了,怒發沖冠,誓要揪出此國之巨蠹
已經回到京師的戶部員外郎韓光祖被叫到臺諫問話,問他可知道孟之祥在四川拿地之事
韓光祖回答說他知道啊,就是他代表戶部與孟之祥商量好拿地的,反正韃靼人來過后無主荒地不少,正好拿地,用來種甘蔗,養奶牛,擴大生產奶茶和飲料,為朝廷增加收入。
“那你知道孟之祥拿了多少地嗎”監察御史程元鳳臉色不善地問他道。
程元鳳者,字申甫,號訥齋,出身書香門第,精通詩詞,理宗紹定二年1228年進士,以忠誠正直著稱,官家聞其名,任其入臺諫。
“應該是一二萬畝地吧”已經感覺到兆頭不對,韓光祖吶吶地道。
結果被程元鳳唾了他一臉道“是一百萬畝”
如一個霹靂在耳邊炸響,韓光祖差點暈倒。
他結結巴巴地道“一一百萬畝”
韓光祖原本想說一二千畝,說出來時加了十倍,沒想到是一萬畝的一百倍
韓光祖被放走,他無個人問題,臺諫找他只是了解情況,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戶部官署,找到了戶部侍郎徐桂亮,向上司報告了他臺諫之行的情況。
聽得徐侍郎目瞪口呆,方才明白到軍頭的便宜不好占
人家在尸山血海中打殺出來,豈會怕你一個文官,頂多怕怕官家而已。
文官前輩們說得不錯“這些元帥大將軍們都是粗人,只愛錢愛威風,哪里會像讀書人一樣知忠孝禮義,他們在戰場不避矢石,不懼刀劍,生死置之度外,朝廷法度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一紙文書,他們有何懼怕
他們因為戰功做得高官顯職,享受了皇帝賜給他們的子女玉帛,然后為所欲為,窮奢極欲,除了皇上,很少有文官能夠制衡他們,以為文官真能夠制衡他們,那是笑話”
宋朝實施崇文抑武,文官們牛氣沖天,以為自己了不起。但有的文官看得很清楚,有些高級武將,屬于跳出五行,身不在三界內的神通廣大之輩,文官和朝廷的法度,在他們眼里,就是笑話
徐侍郎以為戶部管著軍費,能夠拿捏那些軍頭,現在看來,他真是幼稚
他不禁雙手顫抖起來,喘著粗氣,天哪,他還把與孟之祥合辦“四川路樂茶集團”作為了戶部與他的主要功績向朝廷奏報,說將能夠創收五十萬貫錢以上,他洋洋大觀地寫了很多吹噓戶部、自己及“四川路樂茶集團”的話,也得到了朝廷的嘉獎。
如今看來,他在奏折上所言,全成了他罪狀,不打自招,說得越多,罪行越重。
原來,孟之祥對付他,就象對付韃靼人一樣地狡猾,對于“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兵法熟之又熟,借他過路,呵呵
孟小七啊孟小七,我真是被你害苦了
徐侍郎不無后悔,自己真是暈了頭,明知他不好惹,干嘛要去惹他呢
他家母老虎都這么厲害,自己居然以為他家公老虎不吃人
徐侍郎想得出了神,韓光祖連叫他幾聲,他才回過魂來。
韓光祖離開后,徐桂亮強自鎮定,想了又想,徑往宰相府求見鄭清之。
此時的鄭清之已經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勢,他被封為太師、左丞相兼樞密使,進封魏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