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汲黯一人直到此刻依然
“陛下,此物確實極好,但若造價太貴,強行推廣,必定勞民傷財于天下有害”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讓朕不開心”
劉徹板下臉,要訓斥汲黯。
李令月急忙道“汲黯大夫的擔憂,姣兒早就想到。姣兒第二次獻給父皇的紙中加了蜂蠟、金箔、螺鈿貝母粉、金銀粉等物,熠熠生輝,價值不菲,但姣兒第一次獻上的三本手抄書所用的紙只需石灰、樹皮、稻草、竹子便可制成,長安城的尋常富戶都能用得起。”
“此話當真”
汲黯依舊板著一張臉,但是眼睛里已經隱約透出喜歡。
“千真萬確。”
李令月笑顏如花。
“可是公主您”
汲黯想問得更清楚些。
劉徹擔心女兒吃虧,強行打斷道“今天是宴會的日子,汲黯不要再說煞風景的話即便非說不可,也須等到明天”
“喏。”
汲黯憋著滿肚子的火氣和疑問,退在一旁。
宴會直到傍晚時分才結束。
劉徹卻是意猶未盡,在以皇后為首的后宮美人及諸位皇子公主的簇擁下,在初冬的上林苑中漫步行走,不知不覺走到了養馬的區域。
此時,上林苑內大部分人只要沒有必須立刻完成的工作,都自覺或是不自覺地跟在周圍,是不是地偷看著皇帝和皇帝身邊的美人們。
劉徹向來享受眾人的崇拜目光,對此自然不會在意。
他看到心愛的駿馬被養得膘肥體壯,興致勃發,想挑一匹騎上。
中常侍得令,欲取馬具,卻見前方走來一個英俊少年,雙手捧著畫卷,走在離皇帝百步遠處突然將手中畫卷高舉過頂。
“他是誰過去問問。”
“喏。”
中常侍上前,與少年帶到劉徹身前,并呈上畫卷“陛下,這少年是休屠王太子日磾,所獻畫卷是他們兄弟為陛下繪制的天馬圖。”
“天馬圖”
劉徹心動,展開畫卷,見所繪之馬身形矯健宛如游龍,神駿非常,另有八個大字“日行千里,汗色如血”。
“世間真有天馬”
“有。”
日磾抬頭,看著劉徹“日磾曾在伊稚邪大單于處見過。”
“哦”
劉徹瞇眼,端詳匈奴王子,發現少年初次面圣,卻是不卑不亢,態度自若,樣貌還極其出色,五官深刻俊朗,皮膚異常白皙,眼睛隱約帶一點藍色,頓時心動。
“你可愿在朕身邊做事”
“這”
日磾沒有立刻答應。
中常侍提醒道“陛下,您先前把他和他的母親、弟弟賜給了四公主,他們現在是四公主的奴仆。”
“哦哦哦。”
劉徹看向女兒“小月亮,父皇向你討要一個人,可以嗎”
“姣兒的一切本就是父皇賜予的,父皇想要便拿去,只是”
“只是什么”
“日磾是匈奴名字,容易讓父皇身邊的其他侍中介意排斥,姣兒懇請父皇給他賜個漢家姓氏以示尊寵。”
“姣兒”
“父皇”
李令月欲擒故縱“他是嬌兒最喜歡的東西,父皇必須承諾好好待他,姣兒才會心甘情愿將他交給父皇。”
聞言,劉徹還未有所表示,日磾的眼中已經有淚光四公主,您的恩情,我銘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