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韓東來幾人緊挨著跪在城樓之下,滿心羞憤與窘迫,索性緊閉雙眼,似這般便能將周遭的指責聲、議論聲隔絕在外。
文軒見狀,蛾眉倒豎,俏臉生寒,提高了音量怒喝道:“你們幾個,好沒規矩!做了錯事,認罰之時還這般忸怩,是覺得跪這兒丟人,當初砸店時怎不想想后果?都給我抬起頭來,大大方方直面眾人!”
韓東來幾人身子一顫,滿心不情愿,卻又不敢違抗,只得緩緩睜開眼,仰起頭。
那目光中,恨意與無奈交織,可形勢比人強,眼下把柄攥在文軒手里,周圍又是群情激憤的百姓,他們縱使怒火中燒,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強忍著不甘與屈辱,在眾人灼灼目光下,把那副狼狽相展露無遺。
而在另一邊,陳壽與史大密一路奔波,眼看快踏入幽州地界了。
誰料,夜幕降臨時分,史大密忽覺身體不適,冷風一吹,竟偶感風寒。
起初只是幾聲輕咳,未承想片刻間便咳得停不下來,渾身乏力,腳步虛浮,連站立都有些勉強。
陳壽見狀,趕忙扶著他尋到街邊一家藥鋪。
藥鋪郎中搭脈端詳一番后,皺著眉頭,神情凝重道:“這位客官,風寒入體頗深,且已有些傷及元氣,需得留下好好調養,萬萬不可再趕路,否則落下病根,可就麻煩了。”
史大密本還想強撐,可一陣猛咳襲來,話都堵在嗓子眼,只能無奈嘆氣。
陳壽亦是滿臉擔憂,沖著郎中連連點頭:“勞煩先生費心,住處我們聽您安排,只求能讓他快些好起來。”
在郎中表示這里并沒有地方居住,不過前面有一個客棧,反正距離也不遠。
當下,二人便在藥鋪后面的客棧住下,只盼這場病寒能速速退去,不耽誤后續行程。
史大密住下后滿心憂慮,時不時望向門口,那眼神中滿是惶恐與猜忌。
他深知自己如今這病弱之軀,若陳壽起了異心,趁機密報出去,此前種種謀劃皆會付諸東流不,更可能陷入萬劫不復。
陳壽瞧在眼里,好像很誠懇說道:“你且放寬心,我陳壽豈是那等不義之人。我哪都不去,就在這房間守著你,一步都不挪。”
說著,陳壽費力將床挪至門口,側身躺下,還指了指床鋪,“你瞧,我就堵在這兒,誰也進不來,你安心養病便是。要是你還犯嘀咕,尋根繩子來,把我手腳綁了都行,只求你能靜心調養,快些好起來,咱還有大事要辦吶。”
史大密聞言,眼中疑慮稍減,嘴唇微顫,囁嚅著:“陳兄,是我小人之心了,得罪之處,還望海涵,只盼這場病快些熬過。”
言罷,終是躺回床上,在陳壽守護下,試著平復心緒,積攢體力。
但陳壽心意已決,一心要向史大密表足誠意,思忖片刻后,提高音量對外喊道:“店小二,勞煩進來一下。”
店小二聞聲,趕忙推門而入,瞧見屋內情形,先是一愣,只見陳壽神色坦然,身旁放著根粗繩,正自顧自地將一端往手腕上繞。
店小二瞪大了眼,滿臉疑惑,磕磕巴巴問道:“客官,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咋還把自個兒捆上了?”
陳壽邊綁邊平和地解釋:“小哥,不礙事,我這兄弟病著,心里頭不安生,怕我出去走動、走漏了風聲啥的,我這么做,就是想讓他能踏踏實實在這養病,不過我自己綁自己不太合適,麻煩你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