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壽順勢起身,然后朝著趙強鄭重地作了一揖。
“壯士,此次多虧你不辭辛勞前來送信,這才讓我得以向丞相及時稟報,從而避免了一場大禍。若不然,丞相恐深陷險境,后果不堪設想,陳某在此謝過了。”
趙強趕忙擺手,臉上卻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哈哈,陳某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我這一輩子凈干些糊涂事,想不到如今竟誤打誤撞做了回好事。”
戲煜忍俊不禁,輕笑著打趣。
“你還做了一輩子壞事?你才多大年紀呀,可莫要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
一時間,幾個人的歡聲笑語在院子里回蕩開來,原本稍顯拘謹的氣氛瞬間變得輕松愉悅。
戲煜神色一正,對著趙強說道:“此事你確有功勞,本相心中有數。如今你們二人且先行離去吧。不過臨行前,本相也有所安排。”
言罷,高聲喚道:“來人吶!”
瞬時,便有士兵抬著準備好的錢幣走上前來,將沉甸甸的錢袋遞到趙強與馬車夫手中。
趙強見狀,激動得眼眶泛紅,連聲道:“丞相,這些日子在客棧中,我們已然被好酒好菜地招待著,這般厚待,已是仁至義盡,何必再賜予盤纏呢?”
戲煜擺了擺手,鄭重說道:“這是你二人應得的。趙強,你需牢記,自此往后,定要改過自新,莫要再走那歪門邪道。若日后本相聽聞你仍有偷盜之舉,定不輕饒。”
趙強趕忙挺直腰桿,神色嚴肅,大聲發誓:“丞相放心,我趙強在此立誓,此后絕不再做小偷,定當重新做人,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趙強與馬車夫拜別戲煜后,匆匆轉身離去。趙強腳步略顯沉重,待走出丞相府大門,那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決堤,淚水奪眶而出。
馬車夫見狀,不禁有些詫異,輕聲問道:“你這是哭啥呢?”
趙強抽噎著回答:“從前,旁人都只把我視作無惡不作的壞蛋,對我不是唾棄便是辱罵。可今日,丞相卻認可了我,還賞賜于我,這般看重,讓我如何不感動?”
馬車夫微微點頭,臉上亦帶著笑意。
“那是自然,你此番立了大功,丞相自是不會虧待你。”
言罷,他又興致勃勃地說道:“這次回去,我拉你這趟車,分文不收。”
趙強一聽,立馬收住眼淚,笑罵起來。
“你這老小子,平日里沒少賺我的錢,這次倒好,還在這兒充大方,好像我還得承你的情似的。”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漸行漸遠,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兩人沿著街道不緊不慢地走著,馬車夫拉車的速度放得挺慢,正悠然間,卻見前方突然闖出一個橫沖直撞的人來。
那人身材魁梧,活像一座小山,正是陳壽在客棧里遇見過的那個彪形大漢。
此刻,他手里拎著個酒葫蘆,酒水還不時從葫蘆口晃蕩出來,邊走邊往嘴里灌著酒,嘴里也沒閑著,大聲罵咧咧地吆喝著,讓眾人都趕緊給他讓道。
周圍的行人畏懼他那兇神惡煞的模樣,紛紛避讓開來。
可馬車夫卻沒理會,照舊沿著路前行。
那彪形大漢見狀,當即冷笑一聲,扯著嗓子吼道:“我讓你讓開,你沒聽見啊?別人都識趣地躲開了,你憑啥還在這兒擋道呢?”
馬車夫一聽這話,心里頓時涌起一股火來,眉頭一皺,毫不示弱地回懟道:“你是什么人呀?這般無理取鬧,憑啥要求我給你讓道,這路又不是你家開的!”
可那彪形大漢哪會講理,完全就是一副蠻橫無理的模樣。
周圍不少人都朝著馬車夫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讓他別和這如同瘋狗一樣的人計較,犯不著為了這點事兒惹麻煩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