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偌大的玄天館,有資格踏足此地者不過雙手之數。
在這殿堂的最高處,供奉著一方金色的匣盒,上面刻印著九把奇異的兵刃,鎖口以玄印封存。
嗡
突然,古老殿堂的地面輕輕震蕩,最上方的金色匣盒竟是泛起一抹幽光,幾乎一閃而過。
”嗯”
殿門旁,鳥獸人身的石像突然動了,雙眸圓瞪,看向大殿身處,發出嗡嗡聲響。
“剛剛兵藏金匣似乎有動靜了”
“別說胡話了天下若有玄兵出,十年宇內定封王”
就在此時,另一尊獸首人身的石像也開口了。
“兵藏金匣乃是兵主留下的異寶,能夠感知天下諸寶兵器若有成王之資,必印照于金匣之內”
“如今金匣歸于沉寂,自然是風波未起,天下太平。”
說著話,獸首人身的石像緩緩收回了目光。
兵主,乃是玄天七絕之一,這口兵藏金匣便是他留下的至寶。
“可是兵主曾經留下話來,這世上有些兵刃,出于詭異,生于異端其主不祥,若成此象,曇花一現,必要上報,哪怕他在萬里之外,也要將其請回。”
鳥獸人身的石像有些猶豫道。
“那你確定剛剛金匣的確示警了嗎”
“不確定,我剛剛睡著了好像是有激靈了一下”鳥獸人身石像遲疑道。
“我也睡著了算了人類都說,當官想要避災禍,寧可無功別有過”
獸首人身石像畢竟最先誕生,活得通透,趕忙勸慰道。
“如今兵主大人前去追尋白衣劍仙哪有功夫為了這等小事回來若是我等稟報有誤,不免責罰,說不定還要回爐重練。”
“說得有理,繼續睡覺吧。”
“嗯,乖,一起睡。”
說著話,兩尊石像褪去外衣,相擁走到了殿旁。
清幽的小院內,諸般異象盡都消散,綿綿如江潮涌動,化入李末手中的三尺長刃之中。
灰蒙蒙的流光勐地破碎,終是露出了新生鋒芒的真容。
黑穹吞噬魔刀之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的幽黑退滅,化為朦朧灰色,如同陰陽之間,日月之內。
刀柄處似乎天生與李末的虎口相契合,乍一看通體變得似刀非刀,似劍非劍。
如此賣相,相比于先前的黑穹刀卻是顯得平平無奇。
“那把刀變得不同了”
“這還是刀嗎”
“怎么看上去這么普通好像沒那么可怕了”
煙塵散落,一道道目光落在李末手中的刀刃之上,原本的悚然與震驚似乎消散了不少。
這一刻,他們甚至有勇氣可以直面這把刀。
此時,這把剛剛吞噬了魔刀夜哭的兵刃,竟是退轉了回去。
然而場中,唯有沉默不語的莫錦書,身受重傷的夜不凡,還有玉手緊握的沉南清面色凝重。
尤其是沉南清,這位玄天館的弟子死死地盯著李末手中的刀,竟是生出了一絲忌憚之意,手中的浮山刀竟然是不由地震顫起來。
“刀入一品這把刀終于踏入到了這個層次”
沉南清喃喃輕語,若有所思。
下一刻,她竟是一步踏出,走向了李末。
“嗯”
李末似有所感,抬頭看來,正好與沉南清四面相對。
嗡
突然,一記刀吟震天,劃破流云。
浮山刀終于從沉南清的刀鞘中破刃而出,鋒芒浮現,如山岳延綿,縱橫捭闔,一股沉重浩大的刀意撲面而來,似無窮無盡,壓得所有人都心頭沉重,難以喘息。
“一品寶刀,浮山之刃”
“沉南清終于出手了既是用刀之刃,她沒有不出手的道理。”
“縱有千山在,一刀浮江河這便是沉南清的刀啊”
眾人驚呼,只覺得眼前恍忽,似有千山延綿,縱橫萬里,橫壓而至,在這樣的刀意之下,任你鋒芒蓋世,也要折戟沉沙。
“好刀啊。”
就在此時,一陣輕慢的嘆息聲悠悠劃落。
沉南清面色驟變,她的眸光仿佛在這一刻凝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