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列輕騎黑甲疾馳而來,各個配備精刀,手持令府,凌厲的殺伐之氣如旋風過境,橫壓而至。
“李末何在”
一聲爆喝驟然響起,打破了夜晚的清靜,驚得樹梢上寒鴉掠起,發出嘎嘎尖叫。
“末末,冷靜啊陳前輩一定會想辦法還你清白。”洪小福咬牙道。
“去找老馮。”
李末面色凝重,一步踏出,走向了那一列輕騎黑騎。
洪小福眼看著李末上前談論了幾句,便被對方帶走,神情焦急,面紅耳赤。
夜不凡死了,這可不是小事情,他是玄天館的弟子,也是黑冥山的傳人。
這個罪名如果坐實了天能塌下來。
“走,我們去找老馮。”洪小福咬著牙,與商虛劍緊跟其后。
轉眼之間,東郊明居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明月高懸夜空,寒鴉落在枝頭。
遠處白骨森森,山上墓塚嶙峋。
“唉難得的一個小伙子,怎么就成殺人犯了呢”
就在此時,一陣落寞的嘆息聲從破舊的茅草屋內傳來,透著一絲惋惜和沉重。
“又變得冷清了”
那一聲蒼老的嘆息幽幽劃落,似沉湖落石,漣漪漸起,層層擴散無邊。
就在此時,夜風勁起,呼嘯如沸,仿佛滿山墓塚都在應和那落寞的嘆息。
山巔處,一尊巨大的青石豁然碎裂,竟是露出半截漆黑的古舊碑文,上面龍文刻古篆,彎彎曲曲,依稀寫著七個大字
十萬陰兵大葬地
夜深了。
未至十五,今晚的月亮卻顯得格外明亮。
“天清誰與共孤光,把盞凄然向北望”
高閣內,一道倩影扶著欄桿,遠眺京城,流轉的鳳目卻如寒潭萬丈,深不可測。
“主人玄天館的典獄司已經開始拿人了”
就在此時,一只明黃色的紙鳶從夜色中飛來,落在了少年的肩頭。
纖細的腰肢輕輕扭動,看往玄天館的方向。
“李末你終究還是來到京城來”
夜風吹拂,輕音響徹,皎皎月光映照在楚念心悄美的臉蛋上。
這位天師府的少府主雖然只與李末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還是齊羽坐擁羅浮山第一天才名頭的時候,她悄然入山,風云不漏,只是遠遠觀瞧。
當時,她便覺得那位平平無奇的獄卒似有不同。
后來齊羽敗亡,黑天寂滅。
楚念心便知道,這個深藏獠牙的男人,總有一日會親臨京城。
“主人,羅浮弟子如果真的殺了夜不凡大罪難脫,必死無疑”明黃色的紙鳶撲騰著翅膀,嘎嘎怪叫。
“你覺得人是他殺得嗎”楚念心不動聲色,澹然問道。
“嘎嘎嘎無論是不是黑劍傳人的名頭就能讓他死上一百次”明黃色的紙鳶怪笑刀。
“在這天子腳下,毫無背景根基,還敢頂著這樣的名頭招搖過市,簡直就是取死之道”
“李末他若是就這般死了,倒也顯得無趣或許我高看他了,不過”
楚念心眸光平靜,澹澹道“這樣也好。”
說著話,楚念心轉身邊走走入樓內,她穿過重重黑色帷幔,豁然停駐腳步。
這座小樓,內部中空,八個不同方位的角落分別點著一盞幽藍色的明燈。
一道道鎖鏈縱橫交錯,卻是將一尊寒冰鑄就的棺槨懸吊在半空中,乍一看,卻如水晶冰封一般。
上不著天,下不靠地,三光不見,內外無合。
楚念心朱唇輕動,呼吸微微起伏,如水的眸光落在寒棺之上,里面赫然躺著一具尸骸,身上竟是長出了類似羽毛的鱗甲,將其重重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