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王九勐地一聲癱軟在地,環顧四周,依舊還在山中,風雪依舊,枯木在側,遠處的墳墓好似白饅頭一般佇立。
“好幻象竟然如此厲害”
王九靠在枯朽的大樹下,面色慘白如紙帛,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濕,整個人也如同被抽去了神魂,再也沒有半點力氣。
他苦練萬壽無極功,生機恒如不滅,靈覺圓通自轉,卻是從來沒有遇見過這般情況,面對那詭異幻想,他的肉身,他的血氣,他的靈覺似乎真的要化入那黑暗之中,歸于寂滅,被真正帶走。
“那是胎藏須彌境,乃是歸墟秘法。”
就在此時,小狐貍湊了過來,警惕地看著周圍,心有余季。
“胎藏須彌境歸墟”王九目光微微凝起。
“九百多年前,靈門初代門主韓奇叛出玄天館,后來進入歸墟他晚年時曾經手書了一副畫像,觀想此畫,便能參悟胎藏秘境,領悟光暗須彌之意。”小狐貍澀聲道。
胎藏,蘊藏先天本意。
嬰孩將生未生,內息將滅未滅,光暗藏于胎中,生死迷離交織內有大玄妙。
韓奇將這等玄妙統統留在了那幅畫像之中,被歸墟世代傳承。
“剛剛那是歸墟高手”
王九沉聲道,同時抬頭深深看了小狐貍一眼。
“你知道得還挺多。”
小狐貍是李末從外面帶回來的,與其他放生的妖鬼不同,它似乎并沒有特殊的力量,不過王九,豬剛鬣等妖平日修行時,她偶爾三言兩語,卻能見其見識非凡,似乎受過極高的調教。
“那可不是普通的高手”小狐貍晃動著尾巴,顯得有些后怕。
能夠參悟胎藏須彌境的高手,哪怕在歸墟之中都不算是小角色。
“幸好此人真身未至,否則的話,剛才就糟了。”小狐貍警惕地看著周圍。
靈覺神念強大如此,能夠降臨深山,施展胎藏須彌境,想來即便真身不在,卻也不會距離太遠。
“趕緊回去吧這不是善茬,只怕還會找上門來。”小狐貍提醒道。
很顯然,這位歸墟的神秘高手已經盯上了小王八,而且看樣子是志在必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找上門來。
相比于山里,還是回去安全些。
畢竟,李末的那座院子里,如今可是匯聚著豬剛鬣,奎剛,姬天啼,以及蚊道人等妖鬼。
至于王九,如今在這些妖鬼之中還算不上頂尖一流。
“等我將來修成萬壽法,看誰還敢跟我叫板。”
王九咬牙,狠狠啐了一口。
他機緣不錯,身負玄功,甚至看到了自己未來的路。
然而,飯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如今的他依舊需要時間去打磨錘煉。
“你算很厲害了,竟然能夠勘破胎藏須彌境的迷障”
小狐貍深深看了王九一眼,李末身邊的妖鬼一個比一個恐怖,她早已見怪不怪。
不過今日的王九依舊讓她頗感意外,很顯然,這只王八平日里山水不顯,卻在悄無聲息中有了長足的進步。
事實上,王九修煉的功法本就特別,既不像豬剛鬣的北帝上元天蓬大神咒那般神妙,也不像奎剛的混元真魔功那般兇勐,更不似蚊道人的吞天魔功那般霸道
萬壽無極功,本就是水滴石穿的功夫,需要日夜打磨,循序漸進,一旦量變產生質變,驟覺神通,勘破玄虛無敵。
這種慢慢修煉得功夫,反而最適合王九這只小烏龜。
很顯然,自從李末院子里的妖鬼越來越多,王九修行得越發刻苦,雖然默默無聲,卻已在不知不覺中有了驚人的進步。
“我還差得遠”王九搖了搖頭,一招手,便帶著小狐貍往山下走。
“將來你應該很厲害說不定比他們都厲害”小狐貍晃動著尾巴隨意道。
“他們”
王九恍忽,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羅浮山的光景。
僅僅一巴掌,他便被猴子拍飛了數里,渾身的骨頭都幾乎散架,修養了大半個月方才緩過勁來。
除此之外,還有同樣兇狠的三眼,沉睡不起的大蛇
更不用說還有那神秘莫測的第一妖鬼。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王九喃喃輕語,與小狐貍一同消失在漫漫風雪之中。
傍晚。
風雪山神廟,破敗的神壇上,古舊的泥塑像早已坍塌了大半,荒草瘋長,盡顯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