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玄天館的老人,在基層前線干了二十多年,可是有不少人脈眼線。
論起情報的路子,卻不在馮萬年之下,尤其關乎玄關館內的大事小情。
“藏兵殿那不是兵主的道場嗎”李末正起了身子,來了精神“未免有些蹊蹺吧”
玄天七絕的道場,會遭雷噼還被燒了一座偏殿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是天災還是人禍,聽說館里已經啟動內部調查了。”陳王度低聲道。
“會是人禍嗎不太可能吧,誰這么大膽子敢燒兵主的道場”李末不由道。
“這可不好說大人應該也知道,如今正值歲末,可是歸墟妖人最猖獗的時候”
話到此楚,陳王度欲言又止,看了看左右,見四下無人,方才小聲道“據我所知,館里必有歸墟安插的暗諜。”
李末聞言,卻是沉默不語。
這個情況他倒是了解一些,當年玄天館創立之初,便只有天地玄靈四門,主要就是負責玄天道種的研究。
可是后來,朝廷發現,玄天館內竟有歸墟高手逐步滲透了進來,有些甚至已經爬到了緊要位子。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洪門應運而生。
起初,洪門只是一個從四門抽調高手,組成了一個臨時衙門,主要負責糾察安插在玄天館內的歸墟暗諜。
到了后來,洪門逐漸壯大,便成為了一個集武力,諜探,情報等職能于一體,專門對抗歸墟的衙門。
所以,歸墟安插諜探的歷史由來已久。
當初,玄天館選拔考核時,天禪山的無相便是歸墟的一枚棋子。
除此之外,還有上屆新榜魁首韓驚飛也經過歸墟的調教。
因此,玄天館內有歸墟的人,李末倒也并不奇怪,可他唯一奇怪得是,這種人為何會冒著暴露的危險去燒兵主道場,而且還是燒一座無足輕重的偏殿,完全無法理解。
“歸墟那幫妖人,本就是一群瘋子,或許只是為了制造恐慌,耀武揚威。”陳王度隨口道。
“世風日下啊。”
李末不由輕嘆,如果這件事真是歸墟妖人做的,那也太猖獗了,居然都跑到玄天館里來放火,簡直是無法無天。
進入洪門,陳王度將李末的青牛安置妥當,送來了早已沏好的茶水,還有今天的京城小報。
如此周道妥帖,倒是讓李末有些過意不去。
畢竟,陳王度也算是他的前輩和領路人。
當初,在龍淵府主持玄天館考核的便是他,后來在望玄城,以及進京之后,陳王度都給予了李末不少照顧。
“老陳,以后這些事讓下面的人去做就可以了。”李末輕語道。
“能夠伺候大人是我的福分。”
陳王度凝聲輕語,這句話倒不是恭維,而是發自肺腑。
他年少時便已入玄天館,在基層前線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也才堪堪修成靈息,踏入初苗境,官列十三等。
像陳王度這種平平無奇,潛能耗盡的老人,在玄天館內并不在少數。
在許多人眼中,他們就是所謂的炮灰,真正能夠挺到退休頤養的更是少數。
事實上,他們這些人大部分都很難等到那一天,畢竟基層前線最為危險,更不用說長期以來,這些人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患。
正因如此,當初陳王度主持玄天館考核,才會被派去龍淵府那種偏僻之地。
原本,借著這個差事,如果能夠發掘出一兩個好的苗子,自己在疏通打點一番,或許可以被調去做一些輕松安全的后勤工作。
如此一來,陳王度倒是可以安安心心等待退休。
他很清楚,作為普通人,他這輩子也就只能如此了。
雖然,所有人年少時都曾經懷揣夢想,自認為自己是這片天地的主角,總有一日,能夠揚名立萬,天下盡知。
可是有朝一日,現實終究會教會他們,蕓蕓眾生,絕大部分人也只是凡人,他們并不是主角,碌碌無為,泯然煙塵才是他們的歸宿。
在這樣的現實面前,平平安安便成為了他們最后的希望。
“能夠平安退休或許也不錯。”
這是陳王度的很長一段時間的愿望,即便這種希望中藏著許多不甘和無奈
直到遇見了李末,這個年輕人為他平凡且略顯暗然的人生竟是帶來了些許光亮。
成為李末屬下不到三個月,原本早已晉升無望的陳王度居然也挺進了一步,被提拔成為少府尉,官至十二等。